血雨下了整整七日。
逆鱗殿廢墟深處，柳寒煙浸泡在由三百種靈藥調變的血池中。她胸前那枚黑色晶體已經蔓延出蛛網般的紋路，覆蓋了大半個胸膛。每當血池藥力試圖淨化這些紋路時，晶體就會滲出粘稠的黑液，將整池靈藥汙染成腥臭的毒漿。
“掌門的情況還在惡化。”三長老捏碎第七塊診斷玉簡，“混沌龍毒已經侵蝕心脈。”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渾身是血的執事長老踉蹌闖入，手中捧著一塊正在融化的冰晶。冰中封著一截指骨——那指骨表面佈滿龍鱗狀紋路，正不斷撞擊著冰壁。
“葬龍淵......異變......”執事長老剛說完就吐血倒地，他的皮膚下浮現出與柳寒煙相同的黑色紋路。
大長老揮袖震碎冰晶，那截指骨卻突然化作黑光鑽入地底。下一刻，整座青雲山脈劇烈震顫，七十二峰同時響起龍吟般的山鳴。
血池中的柳寒煙猛然睜眼。她的左眼依舊星光璀璨，右眼卻已經完全化為混沌的黑色漩渦。
“它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音，“所有人......退至後山......”
話音未落，主殿地面轟然炸裂。一隻覆蓋著腐朽龍鱗的巨爪破土而出，爪尖滴落的黏液瞬間將三名長老腐蝕成白骨。更恐怖的是，那些白骨立刻活了過來，扭曲著撲向活人！
柳寒煙從血池中暴起，全身蒸騰著血色霧氣。她殘缺的右臂突然生長出骨刺，化作猙獰的龍爪形狀。一爪揮出，三具白骨守衛頓時粉碎，但碎片落地後立刻重組，變成更多的小型骨魔。
“沒用的......”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我的奴僕......不死不滅......”
巨爪突然分裂，化作數百條觸鬚纏向柳寒煙。每根觸鬚表面都生滿嘴巴，利齒間卡著無數小世界的碎片。她閃轉騰挪，龍爪撕碎數十條觸鬚，但斷裂處立刻再生，甚至分裂出更多分支。
“結陣！”大長老帶著倖存弟子組成劍陣，但他們的劍氣斬在觸鬚上連痕跡都無法留下。
柳寒煙突然停止閃避，任由觸鬚將她層層包裹。就在眾人驚呼時，包裹她的“繭”突然亮起刺目血光——那是她胸前晶體在劇烈燃燒！
“逆鱗......焚天！”
血繭炸裂的瞬間，億萬道血刃無差別爆發。整座主殿被夷為平地，觸鬚盡數化為齏粉。但煙塵中柳寒煙的身影也搖搖欲墜，她胸前晶體已經出現明顯的裂痕。
地底傳來痛苦的嘶吼，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巨爪破土而出。這次它們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撕開地面露出本體——那是半具山嶽般的混沌龍屍，腐爛的腹腔內蠕動著無數人形怪物。
“看啊......”龍屍額間的獨眼轉動，“你守護的弟子們...很快都會變成這樣......”
柳寒煙擦去嘴角黑血，突然笑了：“你犯了個錯誤。”
她龍爪刺入自己胸膛，竟將那顆黑色晶體硬生生挖出！晶體離體的瞬間，她全身黑色紋路全部匯聚到傷口處，化作一條微型黑龍撲向晶體。
“什麼？！”龍屍的獨眼劇烈收縮。
“混沌龍毒......也是龍。”柳寒煙將晶體拋向龍屍，“而龍印......專斬真龍！”
晶體在空中解體，化作九道鎖鏈刺入龍屍體內。這些鎖鏈表面浮現出星斗劍紋，正是凌雲風當年留下的後手！龍屍瘋狂掙扎，卻無法阻止鎖鏈在它體內重組——那赫然是一枚完整的弒神龍印！
“不......這不可能......”龍屍的咆哮震塌了半座青雲山，“區區凡人......怎能......”
“因為從來沒有什麼弒神龍印。”柳寒煙破碎的身軀開始透明化，“只有......弒神的意志......”
她最後看了一眼正在崩解的龍屍，轉身走向大長老。每走一步，她的身體就消散一分。
“掌門！”大長老老淚縱橫。
“記住......”柳寒煙將最後一點星光按入大長老眉心，“龍印是牢籠......也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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