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眸開闔,混沌流轉。那並非空洞,而是一種將萬千波瀾盡數壓於平靜海面之下的極致內斂。凌雲風懸浮於空,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全新力量——浩瀚、磅礴、超越了以往任何時期,卻又帶著一絲陌生的、冰冷的秩序感。
混沌道胎已成,以萬龍印碎片為基,星髓死寂為火,情絲為引,鍛造出了一具前所未有的軀體與神魂。舉手投足間,似能引動星域生滅。
然而,他感覺不到絲毫喜悅。
意識深處,那被強行壓制下去的印靈意志,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盤踞在力量的核心。它並未被消滅,只是暫時沉寂,與他的混沌道胎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它成了道基的一部分,卻也成了最致命的隱患。
更讓他心生寒意的是自身的變化。記憶依舊清晰,情感似乎也未缺失,但看待萬事萬物的視角,卻莫名拔高到了一個近乎…冷漠的程度。九州浩劫、眾生哀嚎、師徒情誼、兄弟承諾......這些原本能牽動他心緒的事物,此刻回想,雖邏輯上明白其重要性,心底卻難以掀起太多波瀾。
彷彿成了局外人,冷靜地審視著包括“自我”在內的一切。
是煉化萬龍印必然的代價?還是印靈意志潛移默化的侵蝕?抑或是......《混沌煉體訣》與那情絲斬斷因果後的某種未知演變?
他不得而知。
目光落下,投向下方滿目瘡痍的九州。龍印碎片雖被他強行匯聚煉化,但浩劫留下的創傷並未消失。大地依舊乾裂,血河尚未乾涸,倖存者仍在苦難中掙扎。而那三大勢力(青雲、佛門、皇朝)之前搶奪能量、火中取栗的舉動,更是讓本就不妙的局勢雪上加霜。
需儘快重整山河,至少......要穩住局面。
他一步踏出,空間在其腳下摺疊,瞬息萬里,已至中州上空。
神識如潮水般鋪開,覆蓋四方。無數資訊湧入腦海:各地殘存的抵抗據點、肆虐的變異怪物、以及......三大勢力正在做的事情!
青雲宗殘餘弟子收縮至祖師堂秘境,憑藉最後底蘊苦苦支撐,但內部似乎因之前搶奪能量之事起了爭執,人心惶惶。
大雷音寺梵光黯淡,僅能護住核心區域,僧眾日夜誦經超度亡魂,卻難阻煞氣侵蝕,有高僧已然入魔。
中州舊皇朝勢力則依託殘存龍氣與一件古怪的青銅巨鼎,竟在主動吸納煉化龍煞,試圖培養新的“龍裔”軍隊,手段酷烈,視人命如草芥。
而更多的地域,則已淪為死地或魔域。
凌雲風眉頭微蹙。正欲有所行動,忽然心念一動,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青雲宗山門舊址,此刻正爆發出一股極其強烈卻又十分古怪的能量波動——並非簡單的戰鬥,更像是什麼古老的禁制被強行啟用,又夾雜著純淨的青雲道韻與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冰冷的抽取之力!
有外人闖入青雲禁地?還是宗門內鬥引發了變故?
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影憑空消失。
青雲宗,劍冢深淵。
此地本是埋葬歷代先輩佩劍、感悟劍意之所在,如今卻成了最後的核心堡壘。但此刻,堡壘正從內部被攻破。
闖入者並非外人,而是本該守護此地的一位太上長老——玄璣真人!他此刻狀若瘋魔,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鎖鏈狀能量,正瘋狂攻擊著守護劍冢核心的最後光幕。光幕之後,是數十名傷痕累累、面帶悲憤的真傳弟子,為首的正是凌雲風的一位師侄,沐風。
“玄璣師祖!醒醒!您已被心魔所趁!”沐風嘴角溢血,竭力維持著光幕,聲音嘶啞。
“心魔?哈哈哈!”玄璣真人狂笑,攻擊越發凌厲,“爾等愚昧!此乃祖師留下的真正後手!以劍冢萬劍之意,融合龍煞,接引‘天外道祖’!唯有如此,方能讓我青雲超脫此界,亙古長存!”
他手中掐動一個極其古老邪異的法訣,劍冢內無數殘劍哀鳴,它們的劍意竟被強行抽離,與瀰漫的龍煞結合,注入地底某個剛剛被啟用的複雜陣圖之中。陣圖亮起,散發出與之前“收容者”相似卻更加陰冷的空間波動!
“那不是道祖!是邪魔!”沐風悲吼,“祖師絕不會留下此等飲鴆止渴之法!”
“住口!黃口小兒,安知祖師深意!”玄璣真人面容扭曲,“待到道祖降臨,清洗此界,我青雲便是新紀元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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