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風一步踏出歸寂洞府,周身空間摺疊,下一刻已至青雲宗山門上空。
昔日仙氣繚繞、瑞鶴翔集的仙境,此刻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山巒依舊青翠,流泉依舊叮咚,卻死寂得可怕。護山大陣並未完全破碎,反而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全力運轉著,只是其產生的光幕不再是純淨的靈光,而是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暗沉色澤,如同垂死的巨獸掙扎的脈搏。
陣法能量被強行改道,不再是守護,而是化作無數道無形的陰影鎖鏈,纏繞在每一個弟子身上,抽取著他們的修為、氣血、乃至魂力!弟子們眼神空洞,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卻依舊保持著巡邏、打坐、甚至交談的僵硬動作,如同上演著一齣詭異的默劇。
整個宗門的靈韻,正被一股龐大的吸力強行抽取,匯向一個方向——祖師堂!
凌雲風混沌雙瞳瞬間鎖定了祖師堂。那裡是陰霾的中心,是吸力的源頭!他清晰地看到,沐風被幾條尤為粗壯的陰影鎖鏈釘在祖師堂前的廣場上,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卻仍在奮力掙扎,試圖斬斷鎖鏈,但每一次攻擊都被那陰影鎖鏈吸收轉化,反而使其更加凝實。
而在祖師堂內,那股與另一把“鑰匙”同源的、狂暴而冰冷的毀滅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毫不掩飾地散發著。
沒有猶豫,凌雲風身影一閃,無視那被扭曲的護山大陣,直接出現在祖師堂門前。
“師......師叔......”沐風看到凌雲風,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光彩,嘶聲喊道,“快走......是陷阱......師父他......”
話音未落,纏繞他的陰影鎖鏈猛地收緊,勒得他骨骼作響,鮮血狂噴,再也發不出聲音。
凌雲風目光掃過沐風,並未立刻出手相救,而是看向了祖師堂內。
大門洞開,裡面光線昏暗。那幅祖師畫像之前,一個身影背對門口,負手而立,正仰頭看著畫像,彷彿在欣賞。
正是清虛真人!
他身形凝實,與生前無異,甚至氣息更加幽深難測。但他周身繚繞的,不再是青雲道法的中正平和,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熱的陰影之力。他手中託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暗核,那暗核如同活物般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加劇著對外界能量的抽取。
“風兒,你回來了。”清虛真人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眼神卻冰冷如萬載玄冰,沒有絲毫溫度,“看來,歸始之地一行,收穫不小。”
他的聲音平和依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直抵神魂深處。
凌雲風靜靜地看著他,混沌雙瞳流轉,試圖看穿這具皮囊下的本質。
是清虛師父殘魂被噬靈汙染?還是某種更高明的偽裝?亦或是......其他?
“師父。”凌雲風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此舉何意?”
“何意?”清虛真人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撫摸著那跳動的暗核,“自然是......撥亂反正,重定乾坤。”
他目光掃過外面那些被抽取力量的弟子,語氣淡漠:“青雲道統,迂腐陳舊,固步自封,早已偏離大道。唯有融入這‘湮滅之核’,方能超脫樊籠,見證真正的永恆。他們此刻的犧牲,是為道獻身,是莫大榮耀。”
“就像您當年,為道獻身一樣?”凌雲風忽然問道。
清虛真人撫摸著暗核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看來,你知道了些什麼。”
“知道不多,”凌雲風一步步走入祖師堂,周身灰濛道光自行排開那濃郁的陰影之力,“只知師父當年兵解,並非單純為了算計龍印,更是為了......接近它,理解它,甚至......成為它?”
他回想起煉化噬靈分念時看到的碎片資訊,那些關於枷鎖“排異”、龍印散落的猜測,再結合眼前清虛真人狀態,一個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清虛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卻無絲毫歡愉,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嘲諷。
“成為它?不,風兒,你太小看為師了。”他止住笑,眼神變得銳利而狂熱,“是要......超越它!掌控它!”
“龍印?噬靈?乃至這宇宙間一切的毀滅與新生,都不過是更高層次的力量顯化!青雲之道,祖師之道,太過狹隘!唯有擁抱湮滅,方能於終極的虛無中,重塑一切規則!”
他托起手中的暗核,那暗核跳動得更加劇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這,便是為師找到的答案!另一把‘鑰匙’,通往終極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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