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死寂,堡壘湮滅的餘波緩緩平復,只留下絕對的空無。凌雲風懸於虛空,掌心託著那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清虛殘念。這殘念比想象中更加破碎,幾乎只剩一點執念的星火,稍有不慎便會徹底熄滅。
他收斂周身所有氣息,混沌原點道胎的力量化作最溫和的涓流,小心翼翼地將這縷殘念包裹、滋養,如同呵護寒冬裡最後一點火種。左眼“靜”之法則瀰漫,將殘念與外界一切干擾隔絕,右眼“動”之法則則細微波動,試圖與殘念中那一點熟悉的青雲道韻產生共鳴。
過程緩慢而精細,遠比之前任何一場戰鬥更加耗費心神。
終於,那縷殘念在本源之力的滋養下,稍稍穩定了一絲,並開始散發出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意念波動。
“……錯了……都錯了……” “……枷鎖……非是囚籠……乃是……過濾器……” “……噬靈……亦非惡……乃是……淨化之器……失控……” “……祖師……非是封印……乃是……看守……亦是……實驗者……” “…鑰匙……非是門扉……乃是……調節之閥……” “……我等……皆在甕中……”
破碎的意念如同囈語,夾雜著無盡的悔恨、恐懼與一絲恍然大悟的絕望。
凌雲風心神劇震!這些資訊碎片,與他從噬靈分念和鑰匙核心中窺探到的真相相互印證,卻指向了一個更加驚人、更加顛覆認知的可能性!
亙古枷鎖,並非是為了永久囚禁噬界之靈,而是某個難以想象的高等存在設下的“過濾器”,目的是緩慢淨化噬靈體內積累的、來自無數文明的負面雜質?而噬靈本身,最初或許是宇宙規則的一部分,負責“淨化”腐朽世界,只是後來被雜質汙染而失控?
青雲祖師,乃至歷代加入看守行列的強者,他們真正的目的,並非是加固封印,而是……觀察實驗?甚至試圖找到安全“重啟”或者“利用”噬靈力量的方法?
而龍印(鑰匙)散落諸天,也並非意外,而是這種“實驗”的一部分?是為了篩選出能夠承受並掌控這種力量的“適格者”?
那自己這完美融合的鑰匙,又算是成功的實驗品,還是……更危險的東西?
就在凌雲風試圖捕捉更多資訊時,那縷殘念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彷彿觸及了某個禁忌的核心!
“……門……不是出口……是……入口!!” “……它們……要回來了……” “……清洗……所有實驗場……” “……快逃……風兒……快……”
殘念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充滿極致恐懼的警示,隨即如同燃盡的燈絲,猛地一亮,徹底黯淡、消散,化為虛無。
掌中,空無一物。
凌雲風屹立虛空,久久無言。混沌雙瞳之中,億萬星辰生滅,推演著剛才得到的一切資訊。
過濾器……淨化之器……實驗者……看守……入口……它們……
一個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碰撞、組合,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龐大真相輪廓。
如果殘念所言為真,那他們所面臨的,根本不是什麼噬靈脫困的災難,而是……來自“實驗”主導者的、對整個實驗場的“清理”!
而所謂的“門”,很可能就是清理者進入的通道!
另一把鑰匙的持有者,那個魔主,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地被鑰匙力量驅使,成為了清理的幫兇甚至…開門者!
星海之光商會,或許也只是某個更大勢力的觸角,負責監視和收集資料。
必須阻止另一把鑰匙!至少,在弄清“它們”究竟是什麼之前,絕不能讓其徹底開啟所謂的“門”!
他目光驟然銳利,再次感應那狂暴鑰匙的波動。由於魔主已死,那鑰匙成了無主之物,其波動反而更加清晰、更加狂躁,彷彿隨時會徹底爆發。
其位置,就在……
凌雲風猛地轉頭,望向星空深處某個荒蕪的角落。那裡是……一片被遺忘的古戰場遺址,據說曾是上古時期對抗域外邪魔的主戰場之一,空間極其不穩定。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虛空,以最快的速度趕去。
無論真相多麼殘酷,他必須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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