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風一步踏出,並非穿梭空間,而是如同畫卷上滴落的墨痕,自然而然地“暈染”至青雲祖師堂前。宗門依舊,弟子往來,卻無人能察覺他的存在,他彷彿已與此方天地法則融為一體,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祖師堂大門無聲洞開,內裡塵埃在從門縫透入的光柱中緩緩浮動,那幅祖師畫像靜靜懸掛,畫中人眼眸深邃,一如既往。
他步入堂內,目光直接落在畫像之上。混沌星璇般的雙眸微微旋轉,不再試圖以力探查,而是將自身那縷新生的歸墟之力,如同最細微的探針,緩緩渡入畫像之中。
歸墟之力,萬物終結之象,亦能返照最初之源。
力量觸及畫像的剎那,異變並非發生於畫像本身,而是整個祖師堂的四壁!
嗡——!
四壁之上,那些原本看似普通、記載著青雲宗歷代大事與功法要訣的壁畫,突然如同活過來般亮起!無數符文、圖形、人影從牆壁上浮現、流轉、組合!浩瀚的資訊洪流如同決堤般湧入凌雲風的識海!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被特定力量觸發的、塵封了萬古的......記錄!
畫面在他“眼前”飛速展開:
不再是青雲祖師個人的豐功偉績,而是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圖景!
他看到宇宙初開,混沌分化,清濁升降。一群身影模糊、氣息卻浩瀚如星海的存在,於時空盡頭聯手佈下巨大的規則網路,穩定新生的宇宙。他們,或許就是最初的“設計者”。
他看到規則網路中,一個特殊的“節點”被刻意留下,並投入了一團不斷蠕動、吞噬著混沌能量的原始物質——那便是最初的噬界之靈,被設計用來吸收宇宙誕生初期過多的、狂暴的“熵增”,維持平衡。
他看到隨著歲月流逝,噬靈吞噬了太多文明的陰暗與毀滅,逐漸被汙染、扭曲,從淨化器變成了災難源。那些“設計者”似乎發生了分歧,一部分主張立刻清除,另一部分則主張觀察、引導,甚至......利用。
他看到主張觀察的一派,聯手打造了亙古枷鎖,並非為了徹底毀滅噬靈,而是為了將其控制在一定範圍,繼續觀察其變化,同時......將其作為一種“終極武器”的試驗場和能量源進行研究。龍印,確實是枷鎖碎片,但散落諸天,是為了篩選和培養能適應並掌控這種力量的“容器”或“士兵”!
青雲祖師,赫然是那“觀察派”中的一員,而且是深入此界、負責具體執行的“專案經理”!他創立青雲宗,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道統傳承,而是為了建立一個長期的觀察站和實驗基地!那幅畫像,正是他與上級“資料庫”連線的終端之一!
而那些“秩序之門”後的存在,顯然是主張“清除”的另一派!他們視被汙染的噬靈和整個實驗場為失敗品,欲進行格式化處理!
清虛真人,作為祖師的親傳弟子,或許早期並不知情,後來卻隱約察覺了真相,甚至可能接觸到了“清除派”的思想,從而產生了異心,試圖利用湮滅之核另闢蹊徑,或者說…背叛了祖師的“觀察”使命。
星海之光商會,不過是“觀察派”麾下負責資源收集與情報監視的底層機構罷了。
所有的爭鬥、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浩劫…原來都只是更高層次存在的一場實驗、一次內訌下的餘波!
凌雲風,乃至整個九州生靈,都只是實驗室培養皿中的微生物!
冰冷的怒意,如同星核深處的寒冰,在凌雲風心中緩緩凝聚。但這怒意並非沸騰,而是沉澱為一種絕對零度般的殺機。
就在他消化這驚天真相時,四壁流淌的資訊洪流忽然變得紊亂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干擾。
畫像中,祖師那深邃的眼眸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個冰冷、機械、毫無情緒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響起: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終端序列七......” “識別身份......實驗體T-X......混沌變異......” “威脅等級重估:∞......” “執行最高畫質除指令:啟動‘歸墟潮汐’......”
轟隆隆隆——!!!
整個青雲宗,不,是整個九州世界,劇烈震動起來!
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昏暗,並非烏雲蔽日,而是所有的光線都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大地之下,靈脈瘋狂暴走,不是噴發,而是向內坍縮,轉化為純粹的虛無!海洋蒸發,山川化為齏粉,萬物都在走向徹底的、不可逆的消亡!
這不是攻擊,而是......世界的“壽命”被瞬間抽乾,直接步入熱寂終點!歸墟潮汐!這是要將整個實驗場連同裡面的“汙染變數”一起,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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