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神宮上空,徒手湮滅星辰的餘威尚未散盡,整個修真界已徹底噤聲。誅冥盟的運轉變得前所未有的高效,各方勢力如同最精密的齒輪,在恐懼的潤滑下,瘋狂為即將到來的、或許更加恐怖的戰爭做準備。
凌雲風坐鎮宮中,大部分時間依舊沉浸在對葬土權柄的煉化與自身大道的梳理中。冥尊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拼圖,需要時間慢慢整合,但那零散的資訊,已讓他對此界萬古秘辛有了模糊的輪廓。
這一日,他正在解析一段關於“虛空古路”的殘缺記憶,蕭霽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靜室。
“宮主,有緊急情況。”
凌雲風緩緩睜開混沌雙瞳,靜待下文。
“我們派往‘天衍星域’巡查的一支精銳小隊,連同一位化神初期的長老,於三日前徹底失去聯絡。其命魂玉簡……盡數碎裂。”蕭霽語氣沉重,“根據最後傳回的零星資訊,他們似乎是在追蹤一股極其詭異的空間波動時遭遇不測。那股波動……並非源自葬土死氣,也非已知的任何宗門功法,其性質……縹緲而古老。”
“天衍星域?”凌雲風目光微動,在冥尊的記憶碎片中,似乎有關於這片星域的隻言片語,關聯著某個早已失落的古老文明。
“是。而且,就在半個時辰前,鎮守‘碎星海’邊緣的巡天鏡,捕捉到了一道轉瞬即逝的虛影,其氣息與導致小隊覆滅的波動同源,正以極快速度朝著‘虛無障壁’方向遁去。”蕭霽補充道,同時遞過一枚留影晶石。
凌雲風神識掃過晶石,畫面中,一道模糊的、彷彿由無數銀色符文構成的流影,在星空中一閃而逝,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若非巡天鏡乃是誅冥盟整合資源後煉製的重寶,根本無法捕捉其痕跡。那流影散發出的氣息,確實古老而陌生,帶著一種與當前修真體系格格不入的韻味。
“有意思。”凌雲風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葬土之患剛平,就有不明存在跳出來攪風攪雨,還殺了他的人。是在試探他的底線,還是另有所圖?
“本座親自去一趟。”
他站起身,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卻自然流露出一種執掌生死、俯瞰星海的威嚴。
“宮主,是否需要調派人手……”蕭霽詢問道。
“不必。”凌雲風語氣淡漠,“螻蟻之輩,本座一人足矣。你坐鎮宮中,監控葬土動向,若有異變,即刻傳訊。”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逐漸淡化,如同融入虛空,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靜室之中。
……
碎星海,位於修真界邊緣,再往外,便是傳說中的“虛無障壁”,那是連光線都無法逃脫、法則混亂的絕地,罕有生靈敢靠近。
凌雲風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碎星海邊緣。這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星辰碎片,如同宇宙的塵埃,寂靜得可怕。他閉上雙眼,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感知著空間中殘留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銀色波動。
“找到你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混沌瞳孔鎖定了虛無障壁方向的某處。那隱匿者極其狡猾,並未直接闖入絕地,而是沿著障壁邊緣以一種奇特的軌跡穿梭,試圖混淆追蹤。
凌雲風冷哼一聲,一步踏出,腳下虛空泛起漣漪,身形瞬間跨越無盡距離,朝著鎖定方向追去。他並未全力爆發速度,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遠遠吊著,他要看看,這藏頭露尾的東西,究竟要去往何處。
一追一逃,在寂靜的碎星海邊緣持續了數日。
那銀色流影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的追蹤者,速度時而暴增,時而驟停,甚至數次分化出數十道真假難辨的幻影,試圖擺脫。然而,在凌雲風那融合了葬土死寂感知與輪迴洞察力的神識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終於,在接近一片異常巨大的、如同大陸般漂浮的星辰殘骸時,那銀色流影猛地鑽入了殘骸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裂縫之中。
凌雲風緊隨而至,停在裂縫之外。裂縫中傳出更加清晰的銀色波動,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空間傳送之力。
“據點麼?”他眼神冰冷,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縮小,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直接射入了裂縫之中。
穿過一條短暫而扭曲的空間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裂縫之後,並非想象中的陰暗洞穴,而是一片被強行開闢出來的、穩定的獨立空間!空間不大,只有百里方圓,天空是人工模擬的星辰穹頂,地面則遍佈著各種奇異的、非金非石的銀色建築,風格簡潔而充滿幾何美感,與當前修真界的亭臺樓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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