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郡的調防用了整整五天。
西原郡原來的四海盟人馬,打散之後分批調往棲霞郡。南原郡的精銳則填補進了西原郡的防務。汙衣幫投降後被收編的那些人,更是被拆得零碎,分到三座郡城的各個堂口裡,彼此之間誰也不認識誰,想串聯都找不到人。
等調防徹底完成,山南府三足鼎立的局勢才算真正穩了下來。
又過了兩天,李墨從南原郡起程,搬到了棲霞郡。
棲霞郡的風景確實好。東陽湖在城東,水面寬闊,沿岸種滿了柳樹和桃樹,春夏之交花開如霞。城中的街巷也比南原郡整齊得多,汙衣幫雖然行事霸道,但老幫主在世時對棲霞郡的經營確實下了功夫,城中的客棧、酒樓、茶肆都修得有模有樣。
李墨選了一處臨街的院子住下,院子不大,但清靜,出門走兩條街就是東陽湖。
宇文軒把天罡幫的總舵也遷到了棲霞郡,就在原來汙衣幫分舵的基礎上改建。那地方夠大,前後五進院子,宇文軒讓人把正堂修繕了一下,便掛了新的牌匾上去。
從這天起,宇文軒正式坐鎮棲霞郡,分管南原、棲霞、西原三郡幫派的一切事務。
葉流雲則留在了西原郡,偶爾也會回南原郡轉轉。他行蹤不定,今天是西原郡分舵的大廳裡喝茶,明天可能就出現在南原郡的城門口,後天又不知道去了哪裡。三郡中誰也摸不準他的位置,但誰都知道他就在這三郡之中。
這把看不見的劍,比擺在明處的刀刃更讓人安心。
三郡的日常事務在宇文軒手中運轉得很快。
南原郡那邊,雷烈雖然是個粗人,但有柴幫主和幾個老賬房幫襯著,倒也穩得住。糧庫的賬簿、商鋪的租金、碼頭的抽成,這些細碎的賬目,宇文軒每隔三天過目一次,沒什麼大問題就簽字放行。
西原郡那邊,韓鐵山被調防之後安分了不少。他手下原來的那批先天高手被拆散調走,新派來的都是宇文軒安排的人。韓鐵山心裡明白,天罡幫對他還算客氣,該給的待遇一分沒少,他只是從一方之主變成了分舵管事。雖然地位降了,但日子反而比以前輕鬆了,不用再操心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一切都在朝著正常的方向走。
直到監查司的人來了。
那天下午,宇文軒正在總舵正堂裡翻看西原郡送來的賬冊,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抬起頭,便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那人四十歲上下,面白無鬚,腰間掛著一塊銅製令牌,步伐沉穩,目光凌厲。身後跟著兩個佩刀的差役,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
宇文軒放下賬冊,站起身來,拱手道:
這位大人是,?
那人也不寒暄,直接亮出令牌,語氣平淡:
府城監查司,姓周。奉命前來調查棲霞郡幫派械鬥一事。
大廳裡的氣氛驟然一凝。
宇文軒看著那塊令牌,沒有急著接話。
監查司,這個衙門在地方上權力不小,管的是江湖幫派的產業規模、稅收、以及大規模的爭鬥。平日裡只要幫派不鬧出太大的動靜,監查司也懶得管。但這一次汙衣幫覆滅、天罡幫清洗棲霞郡,屠殺了五百多人,動靜確實太大了。
周大人請坐。宇文軒神色不變,伸手示意一旁的椅子,回頭吩咐下人上茶。
周大人沒有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正堂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宇文軒臉上,聲音不高,但帶著幾分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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