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帶著陳衍和賀仲安,花了兩天才趕回落星集。
雷遁雖然快,但消耗太大,他不敢再用第二次。三人換乘賀老頭的芭蕉葉,一路往南飛,繞了好幾個圈,確認沒人跟蹤,才落在落星集外。
落地的時候賀仲安沒說話。
他跟在秦嶽和陳衍身後,低著頭,腳步虛浮,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的軀殼。
秦嶽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說。三個人,穿過落星集外圍的小道,往李墨的洞府走去。
李墨正在洞府前面的空地上跟洪淼切磋。
煉氣九層的雷靈力在經脈裡運轉得越來越順,雖然根基還在夯實階段,但比剛出關那陣子已經紮實了不少。他一拳轟出去,掌心的雷光炸開一片細密的電弧,把洪淼逼退了兩步。
然後他看見了秦嶽。
也看見了秦嶽身後那個頭髮花白、滿臉灰敗的賀老頭。
李墨收了手,雷光散去。
秦嶽走到他面前,低聲說了幾句,把秘境裡的情況簡單交代了一遍。沒有靈物,沒有丹藥,只是一座空殼。賀老頭花了三十年,到頭來一場空,在洞府中還是仁義的站了出來。
李墨聽完,看了一眼賀仲安。
老頭站在三丈外,沒往前湊。他垂著眼皮,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了。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灰藍色的長袍上沾著灰塵和血跡,。
一個築基後期的老修,站在那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好像被人抽取了筋骨一樣,沒了靈魂。
李墨心裡嘖了一聲。
這老頭之前救過洪淼他們的命,在秘境中又仁義,寧願自己留下來斷後也要保秦嶽和陳衍走。李墨對這個老頭印象還是相當不錯。
他走過去,朝賀仲安拱了拱手。
前輩,進來說話。
賀仲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一個煉氣九層的小輩,臉上帶著客氣的笑。他目光在李墨身上停了一下,沒多問,點了點頭,跟著進了洞府。
李墨把幾人讓進會客廳,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壺靈酒。
酒是錢桂和土根兩人在洞府裡搗鼓出來的,用的靈谷和山泉,雖然比不上坊市裡賣的那些陳年靈酒,但勝在新鮮,入口有股清甜的回甘。他給秦嶽、陳衍和賀仲安各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賀仲安坐下之後,目光落在酒杯上,好一會兒沒動。
李墨也沒催,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前輩的事,秦嶽都跟我說了。李墨放下酒杯,拱了一下手,說起來晚輩還得謝您。當初孫茂帶人打上門來,要不是您出手趕走他們,我那幾個兄弟怕是凶多吉少。這次秘境裡頭,前輩又挺身而出,要自己斷後保他們兩個走。這份仁義,晚輩打心眼裡佩服。
賀仲安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沒接話。
賀仲安端起酒杯,仰頭一口乾了。
靈酒入喉,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眶有點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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