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坐下來,閉眼打坐,恢復靈力。
這一坐就是半天。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靈力恢復了大半,但身上的傷不是一時半會能養好的,經脈也有幾處撕裂。
幾個傷得重的死士已經自己吞了丹藥在療傷。那個被練氣期自爆炸斷腿的築基中期,大腿以下血肉模糊,骨頭斷了好幾截,吞了兩顆生骨丹,正靠在牆邊咬著牙運功接骨。被赤紅大旗燒傷的那個,半邊身子裹了厚厚一層藥膏,躺在石床上,呼吸還算平穩。
陸修遠叫來兩個傷勢較輕的築基初期死士,從搜來的裴家丹藥裡挑了幾瓶最好的療傷丹藥,讓他們去聚集地的坊市再買些補氣養傷的靈藥回來。剩下的死士各自在洞府裡打坐,能動的就幫著照顧傷得重的。
整個洞府安靜得只剩呼吸聲和運功時的靈力嗡鳴。
望北城。
裴家祠堂裡,一排魂牌碎了幾十塊。
守在祠堂外的裴家執事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手都在抖。幾十塊魂牌,一個接著一個碎裂,根本停不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家主的修煉室。
裴家當代家主,金丹中期的裴弘昌,聽完稟報之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裴弘昌站了起來。
他走到祠堂,看了一眼那一片碎裂的魂牌,一句話沒說,御劍而起,朝東邊飛去。
金丹中期的遁速極快,雲層在腳下翻湧,下方的山川河流模糊成一片。
飛了兩個時辰,裴弘昌落在一處山頭上,閉眼感應了片刻。
血脈感應。
裴家的血脈雖然分散在各處,但金丹中期的神識足夠覆蓋方圓數百里,同族血脈之間的微弱聯絡,在他眼裡就像黑夜裡的螢火。
他睜開眼,轉向東南方向。
那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脈波動,正在緩慢移動,像是在逃離什麼。
裴弘昌再次御劍而起。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追上了那道血脈波動的源頭。
一個築基後期的裴家修士,身上帶傷,正蹲在一片亂石堆後面喘氣。見到有人落地,他猛地抬頭,臉色慘白,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等看清了來人,他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老祖!”那修士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就紅了,“我們聚集地來了一幫新面孔。我們找他聯合,一起做大做強,出去和他談判的三位裴元吉、裴元宏、裴元英,都被用殘忍的手段殺害了,我們感應到魂牌碎裂後,準備撤離誰知道那夥人就堵在洞府門口,對我們族人大肆屠殺,我看見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才跑了出來給家族報信,老祖一定要給我們主持公道啊,”.
裴弘昌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氣氛壓抑的嚇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平:“居然來了就要他們全部不得好死。”
那修士眼眶一紅,點了點頭。
裴弘昌沒再說話,轉身朝東邊看去。袖子底下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最後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起來,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