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洞府出來,一行人沒多耽擱,直接往回趕。
回去的路跟來時一樣,得穿過飛禽族的空域。來的時候百里淵就交代過,他們麒麟族跟朱雀族幾萬年不對付,他從來不敢輕易往朱雀的地盤上湊,這次走的是金翅隼族的空域,但也說不準會不會被朱雀的雜毛鳥盯上。李墨當時就留了個心眼,讓趙厲和秦嶽把修為壓到了築基。
這會兒往回飛,百里淵一路上話少了很多,不像來的時候那樣有說有笑,時不時抬頭看看天上的雲,又低頭看看腳下的山,像是在留意什麼。
林青璃的金丹氣息還是藏不住,她功法沒有隱匿氣息的,一個金丹初期的女修,在飛禽族的地盤上也不算太扎眼,而且也和飛禽族沒有恩怨應該沒有多大的事情。
百里淵的表情一直沒放鬆過。
又飛了小半天,空域裡的遁光越來越少,四周安靜得有點反常。
百里淵突然減速,伸手攔住了後面的人。
不對勁。
他話音剛落,前方雲層裡就亮起幾道赤紅色的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眼前。
當先一道遁光停在半空中,裡頭現出一個青年男子。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硃紅長袍,衣襬上繡著暗金色的火焰紋路,在風裡微微翻卷。他負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傲氣,但又不讓人覺得張揚，是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尊貴,壓都壓不住。
他身後左右兩側,懸停著三頭靈獸。
左邊那頭體型最大,通體鐵灰色的羽毛根根如刃,邊緣泛著冷冽的金屬寒光。一雙利爪蜷在腹下,爪尖漆黑如鉤,彷彿能撕開一切。雙翅展開足有四五丈寬,翅膀邊緣的羽毛像刀刃一樣鋒利。它盯著百里淵的時候,目光凌厲得像要把人活活撕碎。裂天隼,三階。
右邊那頭通體雪白,羽毛上覆著一層淡淡的霜華,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冰光。身形修長,脖子細長,姿態優雅得像從冰原上飛來的仙子,翅膀半收著,像一朵停在空中的冰雲。但它周身散發的寒意,隔著幾十丈都能感覺到,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透出來的東西冷得像冰錐子。霜羽鶴,也是三階。
朱煜身後還懸著一頭,體型比前兩頭都小一圈,但渾身的羽毛顏色深得發黑,只在光下透出一層暗沉的血紅色,像是被血浸透了又風乾的樣子。一雙爪子收在腹下,爪尖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但那雙血色的眼睛死死鎖著在場每一個人,喉嚨裡偶爾滾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血翎鷹,三階。
三頭三階飛禽,品種各不相同,一字排開,把那青年男子拱衛在中間,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青年身後遠處,還站著兩道身影,遙遙望著這邊,沒有靠太近,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百里淵的臉色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踏了半步,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得出奇:朱煜兄,好久不見。
朱煜就是那朱袍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浮起一絲笑,同樣拱了拱手:百里兄,確實好久不見了。你難得來我們飛禽族的地盤,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儘儘地主之誼。
兩人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打著招呼，要不是李墨能感覺到百里淵繃著的身體，一定都以為是老友相見。
朱煜的目光越過百里淵,在他身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青璃身上,停了一下。
這位女道友倒是面生。朱煜笑了笑,語氣依然溫和,百里兄,這是你新找的人類道侶?
百里淵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朱煜就接著說了下去:
不錯,氣質挺好。百里兄眼光可以。
他往前飛了半步,負著手,看著林青璃,像是在欣賞什麼物件,然後轉頭看向百里淵,笑著說:
百里兄,跟你商量個事。這位女道友,讓給我如何?
用最客氣的語氣說出最不要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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