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班演靈室。
「手臂抬平,我說停你再停。」
刺頭光著膀子,扎著馬步,手臂平舉,青筋一根根地繃起來。蘇硯繞著他走了一圈,手裡捏著一根教鞭,時不時在他肩背上輕輕一敲。
「這裡,酸不酸?」
「酸!」
「這裡呢?」
「也酸,不對,是麻。」
「這就對了,俠白穴附近的淤堵,被你自己衝了兩年,衝死了一半,痠麻是通開的前兆。」蘇硯敲了敲他的右肩,「從今日起,每日運功之前,先以神識在這處按揉九轉,把淤血化開,再走新路線。」
三日之約裡,蘇硯給他的不只是第七條經脈的正確路線,還有針對三處暗傷的一整套調理次序:先化俠白,再固帶脈,心脈外圍的第三處壓後,等前兩處好了再動。
「記住了,順序不能亂。」蘇硯收起教鞭,「尤其是心脈那一處,沒我的話,不許自行運功去碰。」
刺頭光著膀子站直,沉默了片刻,忽然悶聲問了一句:
「蘇師。」
「嗯?」
「我這兩處暗傷,別的傳功師長看不出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問題,他憋了三天了。
蘇硯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答:「你的功法是你自己練的,反應在你身上的症狀也是你自己的。我做的不過是把《赤焰訣》的路線和你身上的痠麻刺痛對起來,一一核對。經脈圖背熟了,誰都能對出來。」
「只是沒人願意對著一個弟子的痠麻刺痛,去翻經脈圖罷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刺頭愣了很久。
沒人願意。
四個字,比任何道理都扎人。
他想起自己這兩年跑過的三四個傳功師長,每個都只擺擺手說「靈根不好,慢慢來」,沒有一個人問過他,你哪裡酸,你哪裡痛。
「……哦。」
刺頭重新紮好馬步,悶悶地應了一聲,比剛才繃得更直了。
蘇硯看著他的背影,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
面板上的資料安安靜靜,暗傷淤堵的程度。神識按揉的進度,全都一清二楚。這些話騙騙弟子足夠了,真正的底牌,永遠只有他自己知道。
牆角,王大山抱著功法註解挪了過來,探頭探腦:「蘇師,我那個第三竅,昨晚又通了一次,今天能衝第二竅了嗎?」
「急什麼。」蘇硯頭也不回,「你睡飽了再說。」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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