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試上見?」
門口那名乙子班弟子見滿屋子沒人應聲,膽氣更壯了幾分,索性往前跨了一步,提高了嗓門:
「怎麼,聾了?」
「也是,丙子班嘛,歲試從來都是陪跑的,怕是連應戰的膽子都沒有。」
他身後跟著的兩三名乙班弟子鬨笑起來,笑聲在狹窄的門口撞來撞去,格外刺耳。
「說起來,你們班還真是奇了。」為首的那名弟子抱著膀子,慢悠悠地掃視著屋內的眾人,「卡了三年的廢物能突破,睡了一年的大胖子還在睡覺,鬥牌的鬥牌,看話本的看話本。」
「垃圾堆裡,還真讓你們刨出寶來了?」
「依我看,你們那個凡人師長也有功勞,起碼教你們怎麼躺平不是?哈哈!」
鬨笑聲更大了。
演靈室裡,丙子班弟子們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張遠的手掌已經攥成了拳頭,骨節發白;王大山從功法註解後抬起頭,胖臉上少見地沒了睡意;角落裡幾名弟子漲紅了臉,站起身,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罵回去?
拿什麼罵?人家是乙子班,全分院排名第二的道班,隨便拎出來一個弟子,境界都壓他們一頭。歲試的榜單上,乙子班次次在前,丙子班次次墊底,這是事實,事實最傷人。
就在滿屋子的憋悶漲到頂點的時候,一個平淡的聲音從臺前響了起來。
「說完了?」
蘇硯從教案後抬起頭。
他放下手裡的筆,不緊不慢地繞出臺案,走到門口,在那名乙班弟子面前站定。
「你剛才說,他們是什麼?」
為首的弟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隨即又挺起了胸膛:「我說錯了嗎?廢材堆!垃圾堆!全分院誰不知道……」
「啪。」
蘇硯輕輕抬手,替他撣了撣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斯文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條走廊:
「他們在我這裡是寶,在你們眼裡才是草。」
「所以記住了。」
「我的弟子,只有我能罵。」
滿走廊,死一般的安靜。
那名乙班弟子張著嘴,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全卡在了喉嚨裡。他見過罵人的,見過動手的,卻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這種語氣。這種神情,說出這樣一句話。
不激烈,不憤怒,甚至稱得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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