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修長的穿甲狙擊彈，在鐵皮桌面上滾動。
發出空洞的金屬摩擦聲。
子彈撞到審訊桌邊緣的檯燈底座。稍微偏了個方向。
最後停在徐江被拷住的雙手正前方。
黃澄澄的銅殼反著白熾燈的冷光。
散發著一股死亡的硝煙味。
徐江死死盯著那顆子彈。
額頭上的汗珠砸在桌面上，正好落在尖銳的彈尖旁邊。
濺開一朵小水花。
“你怕他？”
顧縱身子前傾。鐵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你該怕我。”
徐江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咔咔聲。像是在嚼一塊砂紙。
他看了看子彈，又抬頭看顧縱。
眼前這個男人下巴滿是青色胡茬。
身上帶著劣質菸草和發酸的汗味。
這根本不是警察。這是個吃人的閻王。
徐江的心理防線徹底碎成了粉末。
他混了二十年黑道，知道什麼叫殘忍。但在顧縱那種毫無波瀾的眼神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狠勁連個屁都不算。
“我……我說。”
徐江的聲音全劈了。帶著絕望的哭腔。
鐵鏈子在擋板下直哆嗦。
顧縱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王朝。拿電腦。做筆錄。”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王朝拎著一把摺疊椅，腋下夾著個厚重的警用筆記型電腦走進來。
他在鐵桌側面坐下。翻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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