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縱伸出粗糙的大手。
掌心還帶著槍火的餘溫。緩緩覆在曹闖大睜的雙眼上。
往下抹。
溫熱的血水蹭在黑色的戰術手套上。黏膩。發腥。
曹闖的眼睛合上了。臉上的皺紋鬆弛下來。
李響跪在血窪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野獸被剝皮般的嗚咽。
顧縱站起身。把那把沾血的黃銅鑰匙揣進作訓褲的側兜。
“把地擦乾淨。別嚇著裡面的孩子。”
他沒管地上的屍體。轉身走向樓梯間。戰術靴在走廊白瓷磚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腳印。
凌晨三點。市火車站。
候車大廳的白熾燈接觸不良。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幾個流浪漢裹著破報紙縮在長椅上打呼嚕。
空氣裡悶著泡麵和劣質旱菸的酸臭味。
顧縱穿過大廳。走到最角落的儲物櫃前。
一八四號。
生鏽的鐵皮櫃子。上面貼著各種開鎖的小廣告。
顧縱掏出那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擰動。
嘎吱。卡簧彈開。
櫃門拉開。裡面是個黑色的厚塑膠袋。上面落了層灰。
顧縱單手扯開塑膠袋。
裡面是一本暗紅色的軟抄本。還有一盤舊的索尼錄音帶。
他翻開軟抄本。
藍色的圓珠筆字跡。寫得很用力，紙背都被劃出了凹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青莽縣公安局內部的名字。
幾月幾號。哪家茶樓。收了林破天多少現金。
經偵科的劉副科長。禁毒大隊的張中隊。戶籍科的主任。甚至連後勤處管裝備的老李都在上面。
每個人名後面，都跟著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顧縱捏著本子。指節泛起青白。
紙張被他硬生生捏出幾道死褶。發脆的紙頁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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