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液壓破碎錘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猛獸。
粗壯的合金釺杆帶著狂暴的機械動力，瘋狂鑿擊著大廈一樓的大理石承重柱。
厚重的漢白玉貼面成塊剝落。
裡面包裹的鋼筋和混凝土暴露出來，在破碎錘的震動下簌簌掉渣。
漫天的灰白粉塵把大半個街道都籠罩了。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水泥味和柴油尾氣。
顧縱站在一輛推土機的履帶旁。
黑色的作訓服上落了一層薄灰。他沒去拍。
大樓側面的安全通道里。
跌跌撞撞衝出來七八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天盛集團的法務團隊。
帶頭的首席律師姓吳。平時梳得溜光的大背頭，現在沾滿了灰，像頂了個雞窩。
他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拼命揮舞著手裡的黑色公文包。
“停下！都給我停下！”
吳律師被粉塵嗆得直咳嗽，臉憋得通紅。
挖掘機駕駛室裡的三子根本聽不見。
操縱桿一拉，剷鬥又砸碎了一面鋼化玻璃幕牆。
碎玻璃像瀑布一樣砸在臺階上。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知法犯法！”
吳律師繞過一堆廢磚塊，衝到顧縱面前。
皮鞋踩在泥水裡，泥漿濺上了他昂貴的西褲。
顧縱左手插在褲兜裡。
右手夾著那根抽了一半的紅塔山。
偏過頭，看著這個氣急敗壞的律師。
“我是天盛集團法務部總監。”
吳律師嚥了口乾沫，強撐著架子。
“這棟大樓是合法的商業私有財產！你們沒有法院的強拆令，這是毀壞公私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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