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縱的手指在合影上趙德全那張肥膩的臉上碾過。
相框玻璃由於過度受力，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照片裡的趙德全，大腹便便，笑得兩隻眼睛擠成了縫。
這傢伙上週還在《法制日報》頭版發表了署名文章。
題目叫《司法為民，築牢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
顧縱捏住相框邊緣，五指猛地收攏。
“砰。”
玻璃面碎成幾塊，尖銳的邊緣扎進了趙德全那張慈祥的笑臉上。
顧縱反手撕下照片，團成一個紙球，隨手扔進腳邊的碎紙堆裡。
“司法為民？”
他聲音壓在喉嚨裡，帶著一股磨損嚴重的沙啞。
“他在張沛的賬本里佔了20%的乾股，那就是六千萬。”
顧縱轉過身，黑色背心上沾著的白粉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沾了血的藍色賬本。
墨水已經洇開了，但“趙德全”三個字還是清楚得像烙鐵燙上去的。
“走。”
顧縱吐出一個字，戰術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三分鐘後。
黑色桑塔納在雨幕中穿行，直奔青莽縣法院大樓。
法院的大樓通體灰色，臺階足有三十級，每一級都修得寬大且莊嚴。
大門上方，紅色的國徽在雨水沖刷下透著冷光。
顧縱踩著泥水走上臺階。
兩名身穿黑色法警制服的守衛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他們手裡握著黑色橡膠輥，胸口的金屬徽章在燈光下打晃。
“幹什麼的？”
領頭的法警小張皺著眉，視線在顧縱那一身泥血混合的便裝上掃過。
“今天有一號審判庭的重要庭審，沒有通行證不得入內。”
顧縱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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