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電話裡傳出的冷笑，混著江面上的波浪聲，在死寂的集裝箱縫隙裡撞擊。
顧縱低頭看了一眼腳邊。
那個灰衣接頭人的脖子折成了一個古怪的角度，氣管被手刀劈塌，暗紅色的血沫在嘴角凝固成了一層薄薄的殼。
顧縱握著那部銀灰色的衛星電話。
手指由於發力，指甲蓋深深掐進了塑膠機殼的縫隙裡，由於過度用力，指節呈現出一種缺血的青白色。
江風從集裝箱縫隙裡穿過，發出類似於口哨的尖利聲響。
顧縱腦子裡那張關於青莽縣的地圖，此時正在被重新拼接。
大風廠。
南郊礦山。
老龍口碼頭。
稀土礦渣。
這些碎片不再是孤立的犯罪點，而是一條被血水浸透的秘密大動脈。
青莽縣從來不只是林破天的安樂窩。
這裡是一個隱秘的中轉站。
一個將國際黑市軍火透過內河航道，神不知鬼不覺送進內陸腹地的致命跳板。
林破天利用稀土礦藏作為掩護，在合法的貿易報關單下，藏進的是能把坦克掀翻的23毫米機炮。
這些火器能裝備一個加強營，能把一座縣城在十分鐘內變成焦土。
“喂？怎麼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尤瑞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接著又是那種貓戲老鼠的戲謔。
“林破天，你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橫勁兒呢？”
“被那個顧縱嚇破膽了？”
顧縱慢慢鬆開了緊咬的後槽牙。
口腔裡由於剛才的緊繃，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澀味道。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停泊在岸邊的幾艘吃水極深的黑皮貨船。
貨船上的吊車正一節一節地放下鋼索。
“尤瑞。”
顧縱開口。
聲音平得像是一面沒有波紋的死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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