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巨大的船頭切開江霧，像一座緩緩平移的黑鐵山。
側舷的探照燈猛地打亮，慘白的光柱在碼頭堆場瘋狂掃射。
顧縱半眯著眼。
強光刺得他眼球發脹，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角滑進鬢角。
他沒有退入集裝箱的更深處。
他彎下腰，手指摳住地上一具屍體的肩膀。
那是剛斷氣不久的灰衣接頭人。
顧縱用力一翻，屍體沉重地砸在泥水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液滴。
他扯開灰衣人領口的拉鍊。
布料摩擦發出的刺啦聲，在江浪拍擊堤岸的背景音裡微不足道。
由於屍體還沒完全冷透，那件灰色連帽衫上還帶著一股粘稠的體溫。
顧縱三兩下把衣服扒了下來。
他甩掉上面的泥點。
套在自己那件沾滿硝煙和血跡的戰術背心外面。
尺碼稍微有點緊。
腋下的布料被寬闊的背闊肌撐得嘎吱響。
顧縱把鴨舌帽往下拉了拉。
帽簷的陰影剛好遮住了他鼻樑以上的位置。
他把右手插進兜裡。
五指死死攥住那把格洛克17的握把。
食指由於緊張而微微顫觸，指甲蓋陷進塑膠防滑紋裡。
“顧局……”
雷剛蹲在二十米外的集裝箱後，喉嚨裡壓著嗓子。
“咱們這火力，直接強攻不行嗎？”
顧縱偏過頭。
探照燈的光柱剛好從他頭頂擦過。
“強攻？”
顧縱聲音低啞，像是鐵錘砸在凍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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