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闊葉林上，發出沉悶的拍擊聲。
這種熱帶雨林的暴雨不帶半點涼意，反倒透著股讓人窒息的悶熱。
水汽鑽進作戰服的縫隙。
顧縱覺得後背那幾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又開始發癢。
像是有無數只細小的螞蟻在皮肉底下啃食。
他沒去抓。
他蹲在一棵巨大的望天樹根部。
樹根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溼滑，透著股子草木腐爛的泥腥味。
顧縱伸手摸向戰術褲側兜。
他掏出一支黑色的油彩棒。
食指用力，在乾硬的膏體上抹了一下。
他對著已經破碎的後視鏡殘片，把油彩抹勻在側臉。
黑綠相間的條紋遮住了那道泛白的刀疤，也遮住了他那張冷硬的臉。
背上的戰術包重達四十公斤。
包裡的彈藥、C4炸藥和醫療包壓得揹帶深陷進肩膀。
尼龍帶子由於受力，發出緊繃的勒響。
顧縱看了一眼表。
凌晨四點。
空氣溼度已經達到了95%，吸進肺裡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粘稠的水沫。
“隊長。”
對講機裡傳來周尋低促的聲音，背景是密集的雨聲。
“鄰國邊防軍的巡邏艇剛過去。”
“兩分鐘後，咱們切入紅區。”
顧縱關掉保險，拉動拉機柄。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雨幕中極其清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大熊、耗子，還有幾個老兵呈扇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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