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冬腦門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眼像被封了一層蠟。
“帶著你的人，滾回市裡去寫檢查。”
沙瑞金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討嫌的綠頭蒼蠅。
趙立冬倒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進泥坑裡。
他那雙黑亮的皮鞋尖，由於後退踩到了路邊的碎磚，裂開了一道小縫。
顧縱邁開了步子。
他抱著大柱，大步向前。
就在他經過趙立冬身側的時候。
顧縱沒有側身，也沒有減速。
他那雙沾滿了金三角叢林泥水、被硝煙燻黑的重型軍靴。
帶著他全身行走時的慣性重量。
重重地。
死死地。
一腳踩在了趙立冬那隻黑亮如鏡的皮鞋面上。
“咔噠。”
那是皮面受壓變形的聲音。
顧縱沒有收腳。
他甚至在踩實的瞬間，腳掌微微發力碾了一下。
那種帶著碎石子和黑泥的粗糙鞋底。
在趙立冬名貴的鞋面上劃出了十幾道灰白色的猙獰裂痕。
泥水順著縫隙，擠進了趙立冬乾淨的襪子裡。
趙立冬疼得老臉扭曲，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但他不敢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顧縱那一身煞氣，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沒道歉。
連個眼神都沒給。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比這一腳的疼更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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