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劍齒虎”防爆車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咆哮。
V8柴油發動機劇烈抖動，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像是一條粗壯的墨龍，瞬間吞沒了縣局大院的門崗。
顧縱坐在高聳的駕駛位上，雙手死死鎖住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頂起發白的稜角。
他沒有系安全帶，任由車身的顛簸將背脊撞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
“哐！”
他右手猛地砸下檔位，重型離合器發出一聲生硬的咬合聲。
防爆車由於自重極大，起步時震得地面的積水掀起半米高的泥浪。
前方五百米，那輛銀灰色的老款桑塔納正在窄巷裡瘋狂扭動，車尾由於高速過彎，在水泥牆根上擦出一連串亮白的火星。
那是劉華強的車。
他剛才在集市丟了面子，此時正紅著眼，把油門踩進了底盤鐵皮裡。
老城區的巷子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推車的人。
桑塔納撞翻了一排晾衣服的木架子，各色被單和內衣像斷了線的紙鳶，掛在它的後視鏡上亂晃。
顧縱沒繞路。
他盯著那輛在陰影裡亂竄的小車，眼神里那抹死灰色的戾氣沒散。
“雷剛，封鎖長春路口。”
顧縱按下一鍵通話，嗓子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
“剩下的，老子親自動手。”
劍齒虎龐大的軀殼直接撞進了窄巷。
“轟——隆！”
巷子口兩堆用來佔位的廢棄紅磚，在十二噸重的鋼甲面前脆得像餅乾。
磚塊崩碎，碎屑打在防彈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
顧縱根本沒踩剎車。
他單手扶輪，另一隻手在檔位上不斷切換。
防爆車厚重的保險槓像一柄巨大的生鐵推子，將路邊擋道的垃圾桶和水泥墩子全部暴力鏟飛。
前方是一個丁字路口，正值早市散場。
劉華強猛打方向盤，桑塔納後輪冒起一陣焦臭的白煙，橫著甩進了人堆裡。
“滾開！都他媽給老子滾開！”
劉華強從車窗裡探出半截身子，右手抓著一把仿製五四式，對著天空連開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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