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那件黑色短袖作訓服，被風吹得緊緊貼著肌肉。衣服上還沾著昨夜抓捕時的汽油和血汙。
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上面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成了暗褐色。
他沒有戴頭盔。短髮被風吹得凌亂。
顧縱單手抓住艙門邊緣，縱身一躍。
黑色的軍靴，穩穩砸在亂石灘上。膝蓋微曲，卸掉了下墜的衝力。幾塊碎石被踩得陷進泥裡。
螺旋槳的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顧縱卻沒有受任何影響。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直升機機長拉昇高度，在附近空域盤旋警戒。
風力減弱。
亂石灘重新恢復了壓抑的寧靜。只有直升機在頭頂轟鳴的盤旋聲。
幾名邊防特戰隊員看到顧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起槍，往後退了半步。
讓出了一條路。
顧縱踩著滿地的碎石子。
大步走向趴在泥水裡的程度。
軍靴踩在鵝卵石上，發出單調的“喀嚓”聲。
程度聽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渾身爛泥，雙手被反銬在背後。像一條剛從臭水溝裡撈出來的死魚。
但他不甘心。
他幹了半輩子警察。當過分局局長。在青莽縣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現在卻像條狗一樣被踩在泥裡。
程度的視線死死盯著前方。
那把掉落的五四式手槍，就在他臉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烤藍的槍柄沾著泥水。只要能夠到。只要拿到那把槍。
程度乾嚥了一口唾沫。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他突然像詐屍一樣，猛地弓起腰。
拼著雙肩關節被手銬扯斷的劇痛，身體像條泥鰍一樣往前一拱。
被反銬在背後的雙手，死命地往前伸。
手指夠向那把五四式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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