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枕頭更是蓬鬆得過分,他的腦袋陷進去,總覺得自己在一點一點往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差點把他這隻蟲嚇死在床上。
不能睜眼,不能睜眼,不能睜眼......
要乖乖睡覺,要乖乖睡覺,要乖乖睡覺......
他跟雄父保證過‘我會乖乖睡覺的’,如果雄父洗完澡回來看到他還沒睡著,一定會認為他是隻不講誠信的‘壞蟲崽’。
想到這些,他用盡全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睡覺”這件事上,可越是用力,腦子就越是清醒;
他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快得不像是一隻‘好蟲崽’應該有的心跳。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管裡血液流動的聲音。
當然不可能真的聽到!
可他就是覺得能聽到,彷彿整個身體都在叫囂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你沒睡著......
你根本睡不著!
而等文殊洗完澡回來後,自然一眼就看見了,床上那團一動不動的小鼓包,僵直的身形擺明了他是在裝睡。
文殊被崽崽那小模樣給逗笑了,不過他沒有笑出聲,也沒有戳破崽崽拙劣的偽裝。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坐下,嗓音壓得極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提醒小傢伙:
“要關燈了。”
話音落下,他安靜等待了幾秒,給足了赫羅伊伊調整狀態的時間,才抬手摁滅房間的暖燈。
“啪”的一聲輕響,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
文殊順勢躺上床,他側頭望去,發現他們中間空出來的距離,足以塞下二十個‘赫羅伊伊’。
二十個,赫羅伊伊。
這個誇張的比喻,讓文殊差點又忍不住笑出聲,當然,如果不是察覺到崽崽不對勁的話。
此刻的赫羅伊伊,確實緊張到不像一隻蟲了。
他整隻蟲硬邦邦地貼在牆壁上,就像一塊被釘在牆上的小畫框,生怕自己動彈一分,就被雄父揪住他‘沒睡著’的錯誤而大發雷霆。
但文殊並不知道崽崽的小心思,他只是靜靜地睜著眼等,等崽崽放鬆下來,等崽崽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等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小小身體不再那麼緊繃......
他上輩子在孤兒院值夜班值了那麼多年,閉著眼睛都能聽出哪個孩子是真睡?哪個孩子是假睡?
假睡的崽崽呼吸聲不對,翻身的頻率不對,甚至連被子摩擦的聲響都不對。
就比如現在身邊的這一隻。
赫羅伊伊的呼吸聲聽起來很勻稱,可是太勻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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