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文殊那句“長不高”真的把他嚇到了,又也許是白天的疲憊終於湧了上來,沒過一會兒,文殊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均勻的呼嚕呼嚕聲。
赫羅伊伊的爪爪已經不知不覺變了回去,小爪子輕輕搭在雄父的手臂上,尾巴從被子裡伸出來一小截,尾巴尖微微蜷著,隨著呼吸肚子也一起一伏。
文殊垂下頭,用下巴抵在崽崽的頭頂上,蹭了蹭那層軟乎乎的髮絲。
呼嚕呼嚕的聲音持續了很久很久,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港灣的小動物,他睡得又沉又香。
另一邊。
邊境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軍艦那無比堅硬的外殼上,發出細碎的聲。
赫羅伊恩坐在皮製的辦公椅,目光暗淡地停留在光腦的螢幕上。
自從他向尤利斯發出三條請求後,便時不時留意光腦的動靜......
可尤利斯始終沒有給他回覆任何訊息。
這無疑逼得他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是不是自己的請求直接激怒了尤利斯?
又或者,尤利斯覺得他在監視家裡的一舉一動,然後對赫羅伊伊痛下殺手?
這兩個猜測竄進腦海的瞬間,赫羅伊恩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像是已經看見了赫羅伊伊痛苦的表情,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卻怎麼也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他彎下腰,手肘撐著膝蓋,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背上,整隻蟲像是蜷成了一隻被蠶殼包裹的蠶蛹。
從來沒有過那麼一刻,讓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摸一摸崽崽的臉;
想聽崽崽軟軟糯糯地喊他一聲“雌父”;
想伸手去揉揉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想把崽崽整個兒抱進懷裡,確認他還好好的、完完整整的,沒有被任何蟲傷害。
赫羅伊恩閉著眼,雙手微微發抖。
他甚至已經有了想立刻動身回去、想拋下這裡一切的衝動,然後不管不顧地把崽崽從家裡帶走。
他想象著自己衝進那棟別墅,把伊伊抱起來,頭也不回地永遠離開那個地方,再也不讓任何蟲欺負他的崽崽。
可他不能!
赫羅伊恩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軍艦外面,巡邏隊伍的腳步聲整齊地踏過地面,遠方還能隱約聽見異獸的低沉嘶吼,隔著數百米的距離斷斷續續地傳來......
邊境還沒有徹底安全,獸潮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帝國的軍團還駐紮在這裡,數千名軍雌的性命系在他的指揮之下。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棄這裡的蟲民不顧。
他身為元帥,帝國賦予他軍銜和權力的同時,也賦予了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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