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暑假,沈衛澤還在市裡念高中,放假回來的時候帶沈星垂他們去海邊摸過螺、教他認過海螃蟹的品種。
後來大學畢業後進了市裡一家叫“盛達貿易”的公司,從普通職員一路幹到了經理,聽說去年剛升的職。小嬸程思雅跟他在同一個公司做會計,兩口子本本分分過日子,沒聽說得罪過什麼人。
沈星垂聽完沒多問,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了陸星辰的號碼,在滿屋人的注視下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他言簡意賅地把情況說了——公司名字“盛達貿易”,小叔沈衛澤被扣的罪名是挪用公司資金,目前人已經被帶走問話了。陸星辰那邊只說了句“我先打聽打聽”,就掛了電話。
堂屋裡安靜了將近半個小時。
有人抽完了一根菸又續上一根,有人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
村長爺爺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怎麼說話,手裡的菸捲從頭到尾沒點著,指腹把煙紙捻出了幾道摺痕。
劉奶奶坐在裡屋的門檻邊上一聲不吭。
沈星垂的手機終於響了。
他接起來的時候陸星辰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問清楚了。盛達那邊確實有一筆賬對不上,但不是你小叔乾的,是財務部另一個主管私下轉移了資金,栽贓到你小叔頭上。那人在公司有點背景,公司法務被壓著沒敢細查。我認識盛達的少東家江弛,已經託他出面讓公司重新走了一遍許可權稽核流程。證據鏈現在基本理清了,許可權程式碼的時間戳和那筆轉賬記錄對不上,你小叔大機率這兩天就能出來。”
沈星垂連聲道了謝,掛了電話之後轉頭對屋裡的人說了情況。
二爺爺先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趙叔拍了拍膝蓋:“星垂這孩子認識的人管用。”
村長爺爺終於把那根沒點的煙擱下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說話,但握著杯子的手指鬆了不少。
劉奶奶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那……思雅和孩子呢?她一個人帶著小的在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住。”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尾都帶著顫。
沈星垂想了想,說:“劉奶奶,要不我送您跟村長爺爺去市裡小叔家住幾天?您二老過去了能幫襯著照看孩子,小嬸心裡也有個依靠。小叔那邊一有訊息我也能直接過去處理。”
村長爺爺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行,走吧。村裡的事讓老趙和老二看著。”
趙叔應了一聲:“你放心去,後山那邊我和東子盯著,出不了岔子。”
沈星垂騎車回趙猛家換了件乾淨外套,把後山的事交代給趙叔和東叔,然後開船帶著村長爺爺和劉奶奶去了市裡。
路上他給陸星汐打了個電話借車,船靠岸的時候銀灰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碼頭了。
陸星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風衣站在車旁邊,看見沈星垂扶著村長爺爺下船就迎了兩步:“爺爺好,奶奶好。”她語氣客氣又自然,幫著拉開後座車門,“慢慢上車,不著急。”
她轉頭看了沈星垂一眼,聲音低了半度:“你小叔的事我聽我哥說了,有需要隨時跟我說,別自己扛著。”
沈星垂點了點頭:“汐姐謝了,車我先開著用兩天,回頭還你。”
陸星汐擺了擺手:“你開你的,我不著急用。”
商務車拐進小區停穩之後,沈星垂陪著二老上了樓。
小嬸程思雅來開門的時候眼圈還是紅的,懷裡的孩子扒著她的肩膀趴著,看見門口站著的爸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手喊了一聲“媽”。劉奶奶上去一把抱過孩子,另一隻手攥住兒媳的胳膊:“沒事了沒事了,星垂在外面找了人幫忙,衛澤就快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