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李苟聖指著他們，他們現在這樣。你記住了。
喜人轉身回廚房。這次出來的時候端了一個大碗。湯，清湯，表面飄著幾粒枸杞和兩片姜。
他把大碗放在桌子中間，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椅子坐下去沒響，因為他的重量輕。
湯。我熬了兩個小時。用的是骨頭，先焯水，去浮沫，然後小火燉。中間加了一次水，加了鹽和幾粒花椒。其他什麼都沒放。
王大拿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我知道。喜人說，但我不知道加多少鹽算合適。每個人口味不一樣。
李苟聖盛了一碗，端起來沒喝，先看湯的顏色。透明，帶一點黃，油星很小，浮在表面。
你之前做菜所有調料都稱重，為什麼這碗湯沒稱？
因為沒有標準。我查了三百個湯的方子，鹽的用量從三克到十克，差了七克。我算不出平均值。
李苟聖喝了一口。湯從喉嚨滑下去，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這個正好。
喜人的頭偏了一下。
正好？
正好是因為你沒算。你隨便放的。隨便放的東西有時候比算過的更好。
趙奮鬥放下筷子，喝了一碗湯。
確實。比之前的菜都好喝。
林黛玉喝了半碗，放下碗的時候眼眶溼了。
好喝的……
王大拿把自己那碗喝完，又盛了一碗，連喝三口。
再來一碗。
喜人坐著沒動，看著他們喝湯。桌布上的油漬被碗底燙出了更深的顏色，熱氣從湯碗裡升起來，在燈光下變白變淡，散到天花板下面。
我做的第一個菜是炒雞蛋。喜人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我查了配方。雞蛋兩個，油十五毫升，鹽兩克。我完全照著做，炒出來的雞蛋是硬的。我嘗不了，但我用壓力感測器測了一下硬度，比標準炒雞蛋硬了三倍。
沒人打斷他。
我查了第二份配方。雞蛋兩個，油二十毫升，鹽一點五克。還是硬。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炒了五十份雞蛋，沒有一份是標準硬度。後來我發現，配方里沒有寫炒制時間。時間才是關鍵。
他停了一下。
我花了三天，測出了一份軟嫩的炒雞蛋。需要的條件是：大火，油溫一百八十度，雞蛋入鍋後靜置十五秒，翻面，再翻兩次，全程四十五秒。但是——他看著桌子上那盤沒人動的炒時蔬，我做了一盤完美的炒雞蛋，放在桌上，沒人吃。因為那個時候你們還沒來。
王大拿放下湯碗。
你現在可以再炒一份。我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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