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鍾哲峰外,顧建勳也是第一時間就猜測到吳懿真兩次造訪金牛商業(南山諮詢)的意圖;吳懿真還沒有離開時,他就拉上秦東,趕到製鞋廠大院來。
顧建勳擔心韓桐被吳懿真找上了,可能就沒有時間,或者說沒有閒情雅緻,再為他開網咖的事出謀劃策了。
現在韓桐抱上了吳懿真的“大腿”,要是沒有閒工夫管他的事,顧建勳都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抱怨。
要說顧建勳完全不怕被鍾哲峰、薛嵩猜到秦東跳槽這事,是他暗中搗鬼,那是自欺欺人,但他這些年來做遊戲廳,接觸那麼多魚龍混雜的人物,也知道什麼時候都縮著不露頭,真就什麼大腿都抱不上了。
目送吳懿真她們駕車離開,韓桐走回辦公室,才看到守在大辦公區工位上的顧胖子,嚇了一跳,問道:“顧總知道我談事到現在已經飢腸轆轆了,專程趕過來請吃夜宵的?”
“……小韓總你選地方,”
顧建勳現在就怕韓桐端架子,還能吝嗇一頓夜宵?又跟袁小金說道,
“國強這兩天也特別忙,你家袁總有空出來吃夜宵吧,還是說直接到你家星海擺一桌?”
“夜宵去星海吃沒有氛圍,”韓桐說道,“我知道個地方。”
韓桐指定了地點,大家直接打車來到新海南路與南山路交叉口的一家夜宵攤坐下來。
新海路是貫穿海陽城區的主幹道,從南到北長逾十六公里,以星海大酒店所在的學堂街叉口,分南北兩段。
夜宵攤雖然位於新海南路旁,距離星海大酒店往南卻足足有四公里,已經位於南郊範圍之內;隔著一道綠漆鐵絲網柵牆,就是樂佳南山路倉儲會員店。
十點半鐘,樂佳倉儲會員店早已經歇業,佔地上萬平方的倉儲式建築,靜臥在夜色的深處。
呂家祺創辦南山路店的初衷,是吸引海陽地區的工商政企部門過來搞批發採購,停車場約有大半個足球場大,雖然有好幾盞高柱大燈照耀,整體卻顯得很幽暗。
停車場在新海南路及南山路都有出入口,這時候閘杆已經放下來將出入口截斷;有兩名守夜巡邏的保安站在鐵絲柵牆裡側抽菸。
如今海陽主城區對路邊攤的管理日益嚴格,樂佳南山路店雖然緊挨著南城,但屬於南郊街道管轄。
南山路店業績再差,一年也有七八千萬的流水,交叉口的綠化帶也相當開闊,成為一部分流動夜宵攤點的游擊主陣地。
因為衛生以及損毀綠化樹植等問題,南山路店經常舉報,或聯合南郊街道的相關部門對流動攤點進行驅趕,但效果有限。
韓桐他們挑選坐下來的那個夜宵攤,有一隻玻璃櫃放在三輪車上;事先切配好的各樣菜式擺在玻璃櫃裡供客人挑選;旁邊是一架帶煤氣罐的簡易灶臺。
攤主是一對三十五六歲的夫婦:
男攤主嘴裡叨著煙,大冷天將油膩的袖口挽起來一截,小臂有一處蛇刺青,但不妨礙他猛火炒菜的動作有著行雲流水般的嫻熟。
女攤主提了一壺黃酒放到韓桐他們坐的桌旁,手腳麻利的擺放碗筷的同時,眼神還不時往兩邊道路的深處逡巡,擔心城管部門有可能搞深夜突襲。
女攤主還算娟秀的臉蛋,卻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手掌邊緣、虎口等處都是皸裂的口子;特別深的口子拿醫用膠布貼一下。
也許是被城管突襲過,路邊幾個夜宵攤點,在這麼冷的天裡,連簡易防水棚都沒有支起來。
韓桐他們坐在寒風裡,等不到熱菜上桌,七手八腳將加了薑絲、冰糖的熱酒倒進碗裡喝起來。
旁邊還有一個滷菜攤,天實在有些冷了,韓桐挑了兩隻滷豬舌,加洋蔥絲、香菜葉子、花生米、辣油拌勻,稍稍放熱油鍋裡顛了幾下,就先拿過來下酒。
袁學軍將車停在路邊,縮頭縮腦的走過來坐下來,目光興奮的投入幽暗的停車場看了一會兒,又湊到韓桐身邊,鬼鬼祟祟的低聲問道:
“真接下這單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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