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只准德全在屋裡伺候,在他拿起糕點時,德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難以置信地看他吃下去,一時忘了低頭。
殿下就這麼吃了?!
他還記得,殿下六歲那年,生母容妃娘娘被指通姦,皇上怒不可遏賜死了娘娘,自此殿下就成了宮中一個若有若無的皇子。宮裡踩高捧低是常事,那時五皇子正得聖意,為了討好五皇子,那些人沒少折辱殿下。
殿下沒有東西吃,經常餓得頭暈眼花。五皇子的幾個伴讀嬉笑著將一塊蓮仁糕扔到地上,讓殿下像狗一樣用嘴叼起來,剩下的就可以給他吃。
雖然後面得勢後,那些人都以各種方式死在殿下腳下,但這樣的屈辱以殿下的性子怎麼會忘呢?
因為夏姑娘喜歡,殿下二話不說就買來了。
是的,夏姑娘,殿下很煩聽到賀夫人幾個字。
殿下是真的上心了。
不過如果物件是夏姑娘的話……德全愣愣地看著她,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想著,察覺到一道陰惻惻的警告眼神,德全警鈴大作,立馬低頭,扮演木頭人。
謝昀警告完,把陀螺給夏絮,“再來一次?”
夏絮沒接,說了來東宮後的第一句話,“我不玩了。”
“還以為絮絮變成只會瞪孤的小啞巴了。”謝昀很早就不玩這類遊戲了,是陪著夏絮才覺得有幾分意思,聞言隨手把陀螺丟開。
又道:“啞巴也沒事,孤喜歡。”
夏絮軟趴趴地用手撐著腦袋,累了,“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想休息了。
謝昀心驟停幾秒,眸光暗淡,就這麼想回去嗎?聲音輕得漂浮:“東宮不好嗎?竟一刻都不願多待。”
還想說什麼,外面一陣喧譁。
德全出去檢視情況了,而謝昀在最初的大起大落後,只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平靜到彷彿早有預料。
在越來越近的喧譁聲中,他起身彎腰抱了抱夏絮,隨即抽身,很短暫的擁抱。
溫暖盈懷,讓他有瞬間的貪戀。
分開的時候,賀硯青正好出現在門口。
謝昀貴為儲君,凜然地冷嗤:“賀硯青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孤的東宮?”
向來進退有度、知禮守節賀硯青衣角沾泥衣襟散亂,是夏絮從未見過的賀硯青。
他臉色深沉近墨,唇線繃緊渾身的戾氣。餘光見夏絮眼睛清澈圓潤地看著他,焦躁的心軟了軟,才抬手行禮,“殿下的東宮固若金湯,臣怎會擅闖。”
“臣來接臣的妻子。”
輕諷有餘恭敬全無。
城外的事絆住了他,回來就聽桃紅說了此事。才當上儲君,就要搶他的夫人嗎?
謝昀慣是長袖善舞的,此刻笑:“賀大人不在,夫人一人在府,孤甚感心疼,便接來東宮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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