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就到了六月底，方山七終於回了局裡，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山南局長方山五，因著他許久沒出現，回來第二天就開了個全域性大會。
會議前一天師父特意叮囑陳普通明天打扮精神點。
陳普通這是第一次見山南民調局人員那麼齊全，除開那些回不來或者要值班的，烏泱泱坐了兩百來人，平常都是穿便服的眾人，今天全部正裝著身。
民調局有專門的正裝，一共三套，對應春夏秋，特殊場合需要穿上。
夏季的正裝是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搭配西裝褲，襯衫上有一個刺繡，是民調局的徽章：一面金色的盾牌內部是五種顏色組成的圓環，圓環環繞著中間華夏國旗上的幾顆星星圖案，盾牌下方是民調局的全稱“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
方山五沒有一些領導那種愛訓話的毛病，會議傳達的內容也簡單。
第一件事，就是對蒼夫人墓事件全域性上下的行動表達了肯定，還有對前期抓捕蒼弩女的隊伍以及先遣隊進行了一下小型的表彰，抓捕蒼弩女的眾人拿了個局裡的三等功，先遣隊的三等功則是全國性的，似乎年底還會有個大型表彰會。
第二件事，方山五對局裡上半年的工作做了個總結，並簡單展望了下半年的重點工作計劃，順帶著傳達了一份中央指示——民調局的工作應當是系統化、規範化的，一切拉幫結派、明爭暗鬥的行為都會被視為破壞團結。
陳普通猜想這時候強調這個和河西的事情恐怕脫不了干係，這幾天局裡都已經傳開了，河西有個沈家，算是河西民調局的中堅力量，前段日子審查組從河西帶走了不少人，除了姓沈的，還有許多與沈家有聯絡的人員。
最後一件事，就是全體對上半年民調局犧牲的人員進行了默哀。
山南全域性上半年一共犧牲了三人，除了謝金川，還有一人在別的隊伍裡死在了蒼夫人墓中，年初外勤一名幹員遭到了打擊報復，一家四口只有兩歲的孩子在外公外婆家故而倖存。
陳普通低著頭，整個會議室默哀的三分鐘內寂靜無聲。
誰都有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死去，那個人可能是你的戰友，也可能是你，踏上這條路就是射出的箭，釘在靶子上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會議結束後三組的氛圍並不輕快，方山七站在辦公室中間拍了拍手。
“都打起精神來！”
“上半年就要結束了，手頭沒交的報告該交的交，下半年繼續努力！”
“李虎就要去審查組了，今天晚上全組吃飯！”
陳普通知道李虎要走的事情，以為整個六月都沒動靜是有轉機，原來是一直在等著方山七回來。
晚上的聚餐，陳普通開了車便沒有喝酒，十二個人全員到齊聚在了包廂，終於聽李虎講起了他的故事。
李虎年輕的時候算是個混不吝，十幾歲打架鬥毆什麼都做，家裡面雖然有祖傳的手藝，但不敢放心讓他出社會，怕心術不正闖了禍，一合計給人塞進了部隊裡。
三年下來，李虎又從部隊輾轉去了南方邊境上，他是北方人，不習慣那邊的氣候，但是一待又是好幾年。
“我給你說啊普通妹子，三年又三年的，哥就老實了，別說當刺頭了，除了抽點菸什麼都不想沾！”
“我年輕那會兒，飯量也是和你一樣大，那個膀子比新柳大腿還粗！”
李虎在邊境的民調局系統裡磨礪那幾年算是最危險的時光，那邊負責的事務和山南有些區別，更加的詭秘狂野，再接著李虎又調來了山南，一待就是五年，從一個小夥子逐漸變成了年近四十的中年人。
這場送別宴散場的時候，陳普通和王瑞之把喝得爛醉的李虎抬上車，他都還不忘叮囑陳普通——
“好好鍛鍊，多吃點飯，胃口好就好，可不能不吃飯……”
李虎在邊境的時候曾經被困在山裡餓了一個月肚子，對吃飯這件事執念頗深，面對陳普通這樣的小輩，他嘴巴笨，只能叮囑好好吃飯。
深夜，陳普通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起來練字，這件事能讓她將頭腦放空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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