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廟裡發現的三具屍體死亡時間與其餘兩起案子應當是同一天夜裡,陳普通看了現場,斷頭的切口處整整齊齊,沒見到兇器。
洛桑丹增摸了現場的頭顱,確定所存的業力為貪。
“搜。”恰巧是極為可疑的一處出了命案,等到法醫趕來之後,方山七下了令。
這廟宇是依山而建,溼氣更重些,許多屋子與佛龕都有些破敗,靠近了還能聞到那股子潮溼腐朽的木頭味。
陳普通推開一間偏殿的門,不僅是年久失修,就連燈也沒有一個,她將就著手電朝四周掃去,空氣中總有一股凝固著不肯散去的氣味,像是陳年的香火與木頭腐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光柱掃過,一尊尊羅漢的形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陳普通定住手電細看,不少羅漢臉上的塗彩都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的泥胚子來。
和那些大廟起來,這間廟確實是窮,甚至還有些破敗。
手電掃來掃去,每一次晃動都會將這些沉默的羅漢影子投射到斑駁潮溼的牆壁上,影子隨著光扭曲、拉長,搞得陳普通有些心中發毛,總覺得這些影子會活過來跟著自己一樣。
正望著這些羅漢像呢,一隻手搭上了陳普通的肩膀,她心中一緊,回首就是一拳——
“啊!”
兩聲尖叫,一聲是陳普通,一聲是毛栗子。
“輕點,嘶——”
毛栗子坐在車上,左眼烏黑,顯然是被陳普通打的,陳普通手裡拿著一個冰袋正往他眼眶上按。
毛栗子眼淚汪汪,陳普通這一拳下來,差點把他這對陰陽眼給打成獨眼。
“怎麼就動手了?”王瑞之站在一邊憋著笑。
“嚇到了……”陳普通訕笑兩聲,那羅漢殿著實有點嚇人。
毛栗子也沒想到自己那一拍差點把自己眼睛獻祭出去,現在只能自己無奈地接過冰袋敷著。
方山七從廟裡走出來看見幾人圍在車邊:“幹嘛呢?查完了?”
“沒有!”陳普通一回頭,坐著的毛栗子半張臉就露了出來,他側了側身子,緊緊捂住自己被打的左半邊臉,似乎是覺得有些丟人,烏黑的眼眶從指縫裡漏了些許出來,看得方山七一樂。
“怎麼捱打了?”
毛栗子哭喪著一張臉不想再說話。
線索再次斷了,只能從幾起案子裡再次抽絲剝繭的查。
陳普通倒在酒店的床上,已經發現了九具屍體,不知道會不會像洛桑丹增說的那樣,還有三具藏在某個角落等待發現……
手電筒的光打在羅漢像臉上,在牆壁上投射出的影子扭曲變形,陳普通呆呆地看著那些移動的陰影,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不能動作。
起鼓的牆皮上,一些位置已經剝落了下來,形成的斑塊就像是皮膚潰爛一般。
那影子就在這片潰爛之中顫動著,羅漢那隻伸出的手逐漸擴散變短,最後成為了一個髮髻高聳的清瘦頭顱,手電一偏,半深半淺。
陰影之中,太陽穴的位置,一道因牆壁裂縫而形成的深色水漬,竟筆直地向上延伸,在黴斑的襯托下,如同一柄指向上方、鋒芒畢露的劍。
這柄由潮溼與腐朽構成的劍,其劍尖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了陰影頭顱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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