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留下來多聊一會兒嗎？”桃金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甚至是懇求，“就一會兒，不會耽誤你打掃的，我可以掛在門上，不影響你的。”
奧菲莉婭看著桃金娘那張可憐巴巴的臉。
她想說不要，因為她今天己經很累了。
她現在只想快點擦完地板回去休息，不想跟任何人說話，更不想跟一個從馬桶裡鑽出來的幽靈聊天。
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桃金娘認識她媽媽。
可以。”奧菲莉婭說。
桃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個幽靈的眼睛亮起來的樣子有點奇怪，像是在眼眶裡點了兩盞小燈。
“但你得讓我先幹活，”奧菲莉婭趕緊補充，“不然我的懲罰做不完了。”
“好——吧——”桃金娘拖長了聲音說，然後飄到了盥洗室的門上，把自己掛在門板上面。
她的身體懸在半空，灰色的袍子邊在空氣裡輕輕擺動。
奧菲莉婭彎腰把拖把從桶裡撈出來，擰了一下，開始擦地面。
青苔不太好擦，得用力來回蹭好幾遍才能蹭掉，留下一條深綠色的印子。
她蹲下來，用手指摳了摳縫隙裡那些頑固的，指甲縫裡塞滿了溼漉漉的碎屑。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奧菲莉婭蹲在洗手檯下面，把最後一塊青苔從瓷磚縫裡摳出來。
她的膝蓋己經蹲麻了，手指頭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水的涼意。
桃金娘掛在門框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媽媽以前的事。
奧菲莉婭聽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其實很想多聽一些，但桃金娘的話題總是跳來跳去，一會兒說克拉拉，一會兒說她自己的死，一會兒又說某個女生在盥洗室裡哭了一個小時。
奧菲莉婭儘量不打斷她，因為每次一打斷，桃金娘就會用一種受了委屈的眼神看著她，然後飄到馬桶裡去生悶氣。
她把抹布放進水桶裡洗了洗，水己經變成深綠色的了，上面還浮著一層青苔的碎末。
她看了看西周，大概擦了三分之一的樣子。
按這個速度，一個月應該能擦完。
就在這時，桃金娘忽然不說話了。
她的腿也不晃了，整個人定在半空中，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東西。
奧菲莉婭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變了，那副哀怨的樣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煩躁，嘴巴微微噘起來，眉毛往中間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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