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雪眼睛一閉，狠了狠心，不停默唸——死就死吧，實在忍不下去了！
“尹知珩，某種程度上說，你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沈暮雪的聲音很慢，帶著酒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對朋友重情重義，義薄雲天，看你為任學良做的一切就能明白；作為領導，你知人善用、惜才護短，得你庇護，是人生大幸，汪澤就是典型 —— 儘管他不是那麼優秀，你也從來沒想過放棄他，甚至還特意給他安排了後路……”
這些話，她在心裡深思熟慮過太久太久，只是一直沒勇氣說出口。
尹知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漫不經心地問，“然後呢？”
“但是，在感情上，就有點一言難盡了，”沈暮雪嚥了咽口水，眼神飄忽，“我知道我無權評價你的人生經歷，但如果你要把我和你繫結在一起，那我就不能不說了。”
沈暮雪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膽量說出口，索性抓過旁邊的酒瓶，自己倒了一杯，賭氣似的灌了下去。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酒漬，紅唇微潤，眼圈泛紅，有些激憤地說，“尹知珩，我是有感情潔癖的。就算沒有陸寒山，我也不會選你的。”
尹知珩似乎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麼。
“你說得沒錯，絕大部分人，不會一開始就遇到對的人，所以，我可以接受我的男朋友，曾經有過情史，但要斷得乾淨。可是我絕對無法接受，他有過很多前任，還有過親密關係。”沈暮雪說得很決絕，語氣滿是冷厲。
“所以，你沒有！”尹知珩忽然說了一句，不是疑問，是肯定。
沈暮雪懵了一下，被酒精泡過的腦子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小臉瞬間爆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避開他的視線，有些惱羞成怒地嚷，“我在說你，你扯我做什麼？”
“那就是沒有了！”尹知珩咄咄逼人地繼續說。
沈暮雪似乎被激怒了，雙眼圓睜，悶聲說，“沒有，怎麼了？很丟人嗎？”
尹知珩的身體微微一僵，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她竟然真的還是完璧之身。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茶杯，他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可能了。
那段過去，他無法抹殺。
但那段過去，卻是沈暮雪心中難以逾越的坎，因為她純白如月，自然無法接受陷在泥沼裡的愛意。
他忽然有種無力感，機關算盡又如何？終究不如命運輕輕一推，瞬間就改變了所有的牌面。
包廂裡陷入了死寂，連周圍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
尹知珩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失落一點點沉澱，沒有憤怒，沒有糾纏，只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悵然。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暮雪都快以為他不會說話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沈暮雪，如果你沒有這麼聰明就好了，可如果你不是這麼聰明，我也不會心動。”
沈暮雪抬頭看向他，帶了一絲茫然。
“如果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尹知珩又苦澀地感嘆了一句。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除非時光倒流，把他送回到那個最乾淨、純粹的年代。
“呃，那你大概只能到小學門口等我了，但我爸會打斷你的腿！”沈暮雪紅了眼圈，很認真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