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熱絡地聊了一會,芬姐似乎終於記起了尹知珩,樂呵呵地說,“小雪,我一見到你,就太高興了,都忘了招呼尹哥,尹哥你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
尹知珩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容,非常不爽,那小姑娘居然叫她嫂子,那自己算什麼?
任學良無奈地攤手,實在不行,各論各的算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邊吃邊聊吧!”任學良趕緊有眼色地提議。
一張圓桌上,滿滿當當擺了八個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暮雪有點懵,菜是不是有點多?
任學良利索地開了啤酒,還熱心地給每個人都倒滿了。
輪到沈暮雪時,她連忙抬手擋住,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任主編,我不會喝酒的!”
“哎,這是什麼話!” 任學良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在自己家裡,叫什麼主編,叫老任。你喝不了,就讓老尹替你!真不能喝,那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熟稔,“不過,第一杯,你得自己喝。咱們認識這麼久,這點情分,總是有的吧?”
沈暮雪還能說什麼?只得尷尬地笑笑,早就知道宴無好宴啊!但現在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但出乎她的意料,第一杯酒喝完後,任學良真的沒有再給她倒,甚至還主動把她的杯子挪到了尹知珩旁邊。
芬姐更是貼心,乾脆起身去冰箱裡給她拿了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遞到她手裡。
沈暮雪這才徹底放了心,四個人吃得其樂融融,芬姐不停給沈暮雪佈菜,那熱情的勁頭讓她差點招架不住,而尹知珩和任學良,則專心致志地喝酒,兩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桌上的菜沒怎麼動,啤酒卻已經空了三瓶。
任學良似乎非常開心,拉著尹知珩,動情地說起小時候的事,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幾分感慨,“老尹,想當初你多威風,一個人單挑十幾個,都不在話下!”
尹知珩解開袖釦,捲起袖子,露出一段小臂,上面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足足十幾釐米,蜿蜒曲折,看著就讓人觸目驚心。
沈暮雪大吃一驚。
芬姐的眼睛也直了,一臉震驚地看向任學良,顯然,她之前也不曾聽丈夫說過這些。
其實,她有問過的,但每次提及過去,任學良總是避重就輕,輕描淡寫,表示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自然是會受欺負的,但好在都過去了。
尹知珩得意洋洋地展示著傷疤,似乎這是一枚榮耀的勳章,語氣裡滿是驕傲,帶著幾分年少輕狂的意氣風發,“那是,想當初我也是嵐山一霸啊!”
沈暮雪目瞪口呆,很難把現在這個整天笑眯眯,像個大熊貓一樣憨態可掬的胖子和好勇鬥狠的街頭小霸王聯絡在一起。
說到考上大學,卻湊不齊學費時,任學良聲音哽咽,眼圈也紅了。
尹知珩大手一伸,攏住了他的肩膀,豪氣沖天地說,“怕什麼?有我一口吃的,還能缺你一口嘛?!”
“要不是你們家給我出了四年的學費還有生活費,我還不知道在哪個橋洞底下討飯呢!”任學良抹了一下眼角,含淚帶笑地說。
尹知珩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好了,好了,老任,都過去了,你看你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什麼都有了,我連個老婆都還沒找到呢!”
沈暮雪眼神複雜地看向尹知珩,她似乎從來不曾瞭解過他,也是,他們原本就是陌生人,現在算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
任學良顯然有些喝多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似乎要去廁所,尹知珩剛想扶住他,芬姐一個箭步衝過去,穩穩接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