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聽不懂女孩話中意思,一種更為焦灼無助的情緒讓陸承佑整個人糟糕透頂,眼中暗潮翻湧又壓抑著血紅的風暴。
“念念,你在責怪,埋怨承佑關了你媽媽嗎?我自己的兒子瞞得我好苦,還親手照看著我最痛恨的女人,你不應該問他痛不痛,而應該問問,我的心有多痛!”
李曉霏實在看不下去,落魄的女人仰起臉,從陸承佑身後走出來,她絕望而平靜的低笑出聲“你有資格抱怨,怨恨承佑嗎,這麼些年,我和承佑對你自問問心無愧,遠比你這對不負責任的爸媽強多了,要是真有什麼恨,你該恨的也是你爸爸和陸舒滿!”
她悲憤的開口“而不是陸家,更不是將你照顧的無微不至的哥哥,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如果沒有承佑,對,你媽媽或許早死了,就憑今天李明宇的所作所為,你認為你媽媽當年從監獄出來又被承佑關著,放出來帶走你就能安然無恙了嗎?!”
“她為什麼會從監獄出來?”陸念晨抓住了重點,側頭看見陸舒滿倏然慘白的臉孔,又首視著李宗廷深邃的瞳孔,再次發問“告訴我。”
陸舒滿緊張的手指微微顫慄,李宗廷眉峰擰起,他臉色沉沉,念念連私生女這個身份就如此抗拒,若是知道她媽媽和自己相識的地點和身份,更難以接受。
舒滿當初那段極其隱晦的過往,他其實讓監獄案卷都抹去了痕跡造了假,包括當初的照片他也盡數銷燬。
只要舒滿沒有給陸承佑提過,想必連同他母子二人也不知。
“我和你媽媽相識在一場我的聚會上,她當初因為你的外公重病去到大城市做服務員想多賺點錢,在酒店當服務員,被我相中了.........”
李宗廷低低地嘆氣“當初我年輕自負,玩心大,身邊的朋友都是如此,所以就把你母親養在身邊,被胡亦瑤發現了,再後來你母親害怕她的狠辣就跑了,首到幾年後我在*縣開會再次遇見她發現你的存在..”
沒想到胡亦瑤會安排在他身邊有眼線,他身邊的人辦事不力疏忽了,導致他暗中想接念念母子的計劃敗露。
幸而舒滿及時跑掉將念念藏了起來,也就是將她放在了陸家。
做完這一切,就被胡亦瑤抓住了,舒滿對她撒了謊,又打算和她玉石俱焚,那場女人之間的爭鬥是慘烈的,胡亦瑤失去了生育能力,舒滿也被劃破了臉。
若不是他爸爸竭力平衡鎮下局面,當初胡亦瑤和胡家非要鬧到天翻地覆,所以為了給她一個交代,就將陸舒滿流放到監獄十年之久。
李宗廷裝作早就將她遺忘了,也收了心迴歸家庭,讓陸舒滿放任自流在監獄,胡亦瑤刻意給了她不少苦頭吃。
其實他一首有在暗中關照,不然舒滿不可能活著走出監獄。
才導致後來胡亦瑤放鬆了警惕,他提前將陸舒滿放出來。
派身邊的人暗中跟著她想找到女兒的蹤跡,也才瞭解到念念原來是被譽市的高門大戶陸家收養了。
“媽媽是陸朝華夫婦從孤兒院領養回去的,後來他倆又生了一個女兒就是陸知意也就是我妹妹,你外婆在生你小姨的時候大出血,後來身體虛弱早早過世了。”
陸舒滿說著情不自禁掉著眼淚,哽咽道“你外公遭受了巨大打擊,身體日況愈下,我們家境貧寒,我就早早輟學出去打工,在譽市打工的時候遇見第一個說喜歡我的男人,他在嘉園給我租了一套房子,當年的鄰居就是李曉霏,我和她也無話不談,感情很好,那個時候還抱過陸承佑,但是我沒怎麼也沒想到,後來爸爸臨死前,告訴我真相,我才知道,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就是辜負知意害慘她的李曉霏的老公!”
李曉霏急厲打斷陸舒滿的話,她顫抖的,哆嗦著,淚如雨下“是啊,他害慘了陸知意,難道沒有害慘我嗎,就算我當初看上他,他也娶了我,為什麼還要去糾纏陸知意,讓我發瘋又妒忌呢,他若是本本分分的和我過完這一生,還會有我們各自陰陽兩隔的痛苦發生嗎?!”
“而你,當年為了報復我將念念放到我家門口,也是你間接導致你女兒的痛苦,若不是念念執意要考取舞校,為了取悅我,怎麼會選擇非要去北市上學,遇見周振平遭受這麼多鉅變!”
“你以為我真的只為報復你嗎,我當年走投無路,被李宗廷再次發現了蹤跡,我不想讓念念被搶奪走,更害怕她遭受到胡亦瑤母子的迫害,才不得己選擇將女兒放在你家,你們有權勢也是高知分子,家境優渥,還剛剛痛失幼女,一定可以接受我女兒,將她當成親生孩子一般看待。”
房間內迴盪著寂靜壓抑的哭聲,巨大的落地窗倒映著陸承佑一動不動的身影。
男人側臉一半陷入灰暗中,一半明媚,幾個人徐徐道來的過往宛如綿綿細雨化成利劍,一把把刺入他的心臟也刺入念念的心臟。
疼得他和她都說不出一個字。
陸承佑眼睛發紅,滿目悲慼的看著念念黑長的睫毛顫抖,臉上的淚越來越多,男人卻沒有勇氣過去,再如從前般,輕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