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身體僵硬,他半跪著,長久的保持著這個姿勢,他能看到女孩眼中的冷漠和陌生。
那是無論何時念念也不曾有過對他的目光。
那眼神還帶著對他的失望和疏離。
他頭一次想解釋,想辯駁什麼,話到嘴邊男人啞然失聲,這種場景下他能說什麼,念念亦不會聽,也不想再聽他說。
男人心臟是一陣接一陣鑽心的痛,陸承佑指尖在輕輕地抖,他啞聲道“對不起,念念,是哥哥大意了,沒護好你,我們先回醫院好不好,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黎初被汪倩怡帶著往山下轎車處走,驀然聽到爆炸聲和槍聲,她就焦灼惶恐的往前方跑,山頂上是斷肢殘臂,和一灘灘融進土壤內的鮮紅血液。
看見陸承佑跪在地上,後背衣服都被爆炸灼燒缺失了一大塊,跑過去立馬抱住他的肩膀,語調泣不成聲“承佑,承佑,你不要嚇我,你沒事吧...”
目光又落在陸念晨慘淡蒼白的臉上,她一臉懊悔的,自責的抹著眼淚“你妹妹的孩子還在嗎,承佑,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念念。”
“我沒事,你先回去。”
陸承佑喉嚨嘶啞而低沉的吼道“我讓你回去,你又跑上來幹什麼!?”
黎初整個人一愣,看到男人眼中的冷戾和猩紅,抱住男人的手臂下意識就鬆開了,女人眼裡有霧濛濛的水汽,指尖緊緊攥著衣角,他是生氣了。
生氣,黎家連累了他妹妹。
就算先救下她,可如果他妹妹有個三長兩短,黎初很清楚的知道,她和陸承佑之間將再無可能。
李恪被飛機帶走還未及時拉進艙門之際,被傅時勳開槍打中了腿部,就算他坐上飛機逃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這個仇,傅時勳一定會替棠棠報得。
林巍和王宇傅時勳等人都跑過來,站在周振平旁邊,尤其是傅時勳眼裡有著細密的血絲,他垂著眼睛,呼吸變得凝重,安慰道“棠棠,先去醫院,什麼都別說了,放心,哥哥饒不了李恪。”
周振平第一次暴露出了他濃濃的恐慌和無助,他太害怕女孩和孩子出事了,男人內疚得不行,眼睛很紅,哽咽得說道“晨晨,不怕了,我們走。”
“別擔心,我不是己經沒事了。”陸念晨看到那向她投來的幾道擔憂關切目光,女孩抬手摸了摸周振平一張蒼白鐵青的臉,目光觸及在他衣領血跡時,指尖微微一頓,聲音很軟的溫柔問他“你真傻,為了我,值得嗎?”
值得,永遠值得。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問這種傻問題,真是個傻姑娘。
凝視著女孩泛紅的雙眼溼漉漉的,周振平笑著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唇角露出寵溺的笑容“這個問題,問的太沒有水準了,應該讓我問問你,我的傻姑娘,跟在警察老公身邊這麼久,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麼沒有戒備心的被人騙啊!”
被人騙?
是啊,哥哥騙了她。
他不是說沒有碰過黎初嗎,她知道孩子在哥哥心中的分量和地位,失去親生骨肉的痛讓他悲痛欲絕,如果黎初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會拼命救下黎初嗎?
在此之前,她一首說服自己,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有不得己的苦衷,她要諒解哥哥,哥哥對她的愛堅定不移,可如果那不是他的孩子,為何哥哥要捨棄她呢?
那麼愛她,比他生命都重要,他這樣說的,卻在生死關頭選擇了黎初。
也許哥哥是怕他的妻子和腹中孩子出事吧。
所以他選黎初拋棄自己的選擇才會說的通,也是,哪個男人可以抵擋住漂亮女人的魅力,這種事兩人同床共枕,怎麼能裝的來呢?
即使沒有愛,也可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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