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閉目吟誦,似是察覺到什麼,隔著嫋嫋青煙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緩緩轉動檀木珠子的手一頓,曾於陸承佑額頂之上顯印的讖語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攔的地步推動印證。
他睜開眼睛,再次望著長跪佛前的男人,男人氣質出塵平和,他的指尖越捻越發白。
大慈悲吟誦停在的那一刻,慧覺嘆息了聲,寂靜的眼眸微動,悲憫眾生的目光深深凝視著陸承佑,和這位在他身旁系上業果的女孩。
原來天地因素際會,該來的,終會到來。
在陸承佑起身即將離開的時候,慧覺主動贈予了陸承佑兩塊色澤潤玉的鵝暖石,他的愛意感天動地,也感動了佛祖,慧覺於指尖取兩人一滴血滴在石上,竟然順著凹凸不平的石面緩緩滲透內質,石頭變得更加通透明亮。
“兩塊石頭放置於荷花葉上。”
慧覺對著陸承佑說“繞過大殿,去到木犀小院把石頭順著河面送走,至於它會飄去哪裡,能不能在一起,最終匯入奔流大海時,就看兩塊石頭的造化,陸施主,你與眼前的女子情意纏綿山盟海誓,這兩塊石頭正是代表了你們二人,我相信...堅韌永恆的愛意能抵過萬千風浪,最終緊緊相靠在一起。”
“謝謝大師指點迷津。”陸承佑聲音很輕,從慧覺手裡接過兩塊鵝卵石,目光極深極深地看了一眼慧覺,轉身帶著念念離開大殿。
周振平始終端方有禮站在殿外,靜默看著這一切,男人眼底覆著一層幽邃深暗的情緒。
而慧覺對視上男人的目光,眼神更加變得如萬千溝壑般深邃凝重。
剛走出大殿,陸念晨被院裡面的一株姻緣樹吸引,樹枝粗壯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繩,陸念晨立馬撒開陸承佑的手,原來這裡是求姻緣很靈驗的地方。
女孩沒有要選擇要十塊錢一根的紅繩,而是在攤位前要了一把黃銅心鎖,刻上兩人的名字這樣子他們再也不用分離了。
同心鎖被紅繩懸掛在樹幹上,陸承佑溫柔寵溺的看著念念激動又雀躍的神色,沒說什麼,牽著她的手往木犀小院走。
周振平看見兩個人從姻緣樹前走後,唇角輕抿露出一點淡笑,女孩也熱衷這種幼稚的遊戲,只不過幼稚的男人也再次與這裡求了一次姻緣,他也買了一把同心鎖。
曾經他拆散了陸念晨與陸承佑,可今日嚐盡業果後,他仍然深愛著女孩。
沒有辦法,這輩子大概只有她了,只能纏著女孩,於是男人把這把刻有自己名字的同心鎖,鎖在了刻有陸承佑與陸念晨名字的那把鎖上。
他想用自己的愛意,永遠囚困住這個令他一見鍾情的明豔玫瑰。
永囚玫瑰,也是他曾經執迷不悟的心願,至今,仍是痴情不悔。
陸承佑帶著念念來到人煙稀少的僻靜小院,根據慧覺的指示將石頭放置在荷花葉上緩緩順著小溪流送走,做完這一切,恰巧在此時聽到女孩一聲清脆悅耳的嗓音,念念抬手指著湖面中央,笑意盈盈轉頭看向他“哥哥,你看,有一對鴛鴦啊,好漂亮的一對鴛鴦。”
天色在此時漸漸蒙上一層薄霧,空中朦朦朧朧的落起細雨。
澄澈靜謐的湖水盪漾開細碎的漣漪,雨珠點點墜入水面,湖水中央一對鴛鴦正在戲水。
雄鳥羽毛鮮亮,紅冠翠玉,雌鳥一身溫潤褐羽,它們兩兩相依,時而低頭淺啄水面,時而交頸相蹭,隨著水波並肩浮游。
陸承佑站在她身側,抬手為女孩遮擋住飄過來的濛濛雨絲,柔和沉沉的目光從鴛鴦身上溫柔落到陸念晨臉龐,輕聲問道“像我們,對嗎,念念。”
“對啊,哥哥,就是我們!”
女孩語氣篤定,望著湖水中央相依嬉水的鴛鴦,陸念晨感受著天空落下來的雨絲綿綿,就如她和哥哥的情意一樣,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她一張淡然甜笑的臉。
她身邊站著的正是今生摯愛的男人,她思念著哥哥,穿山越嶺尋找男人,那些苦都不是苦,這一刻,盡是甜蜜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