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晨的生辰她是知道的,兒子因何再度被貶,又為何去到雲市,一個念頭反反覆覆在腦海裡不安的掠過。
“逸倫,我確實有些不放心。”思慮再三,季彤還是不放心的給方逸倫打了一通電話,拜託他去邢*看看周振平。
他到底是真的平靜,還是平靜下壓抑著暗流湧動的瘋狂。
那晚與周振平的談話,方逸倫能感受到男人滿心是未盡的遺憾與心酸,但振平絕對不會再不理智了,畢竟陸承佑都己經把戶口本交給了傅時勳。
只是,季彤的擔心不無道理。
方逸倫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他一趟,再次試探試探他的心,能不能平靜釋然的接受陸念晨即將與傅時勳領證的結果。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晚上八點,透過貓眼看到方逸倫這張臉出現的時候,周振平薄唇緊抿,將煙夾在手中,於是開啟門的時候,方逸倫還能看到他慢悠悠的吐出了菸圈。
朦朧青白色的煙霧遮掩了男人眼中情緒。
“怎麼,我的到來很讓你意外,還是不歡迎我。”方逸倫唇角輕勾,自顧自的走進了屋內,周振平輕笑了聲,隨即關上了門。
“無事不登三寶殿。”
周振平淡淡評價一句,夾著煙的手拿起水杯給方逸倫倒了一杯水,語氣平靜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說吧,三更半夜的來找我,總不能是睡不著吧?”
“你不妨猜一猜,這麼聰明,肯定一下就猜對了。”方逸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接過水杯剛準備坐下,周振平書房的窗戶沒關,此時外面一陣風吹的桌面上的檔案簌簌翻動,他立刻跑進了屋,方逸倫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書房裡的場景讓方逸倫神色一愣。
周振平怕照片被吹掉地上,立馬抬手壓住桌面上放置的那張照片,是當初在三*拍結婚照時影樓送的幾張做卡包裡的小照片,雪影打落在兩人相依緊擁的身影,她年芳十九,笑容明媚而溫柔,摟著她的男人,深邃的眼睛裡裝滿對她柔情綿長的愛意。
旁邊是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方逸倫心頭一滯,看向周振平動作極其小心的生怕弄髒照片一樣,將照片認真擦了擦,隨後裝進錢包內建的隔層裡。
“你莫非還是放不下。”
書房裡沒有開燈,窗戶外面投射進來的些許昏黃的光將周振平的側臉打落的晦暗不明。
方逸倫沙啞著聲音問完,看見周振平在灰暗空間裡沉默佇立站著。
遲遲不語。
過了許久,周振平倏的苦笑了聲,他轉過身,漆黑沉靜的眼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盯著方逸倫。
他的嗓音沉啞,細聽還有些疲倦,語氣認真又異常冷靜“她本該是周太太,即使不是陸承佑,也不該是傅時勳,這輩子終是我欠她的,你知不知道陸承佑進緝毒局意味著什麼嗎,我不敢等,也等不起,更等不到屬於自己痴心妄想的結果,倒不如幫了她,也徹底斷了自己念想。”
“你——”方逸倫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瞳孔瞪大看著周振平,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帶給他的殺傷力讓他失語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忍著心口翻湧上來的酸澀,終是變成一句語重心長的勸慰“你看開一點,學學陸承佑,做到真正的放下,你其實早己得到過女孩的情意。”
“你怕什麼,我不過隨口一說,如今我哪有什麼資格還敢驚擾她。”周振平輕輕一哂,笑音像是從嗓子裡低低盪出來,有點戲謔,有點自嘲,還帶著點輕佻意味。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方逸倫呼吸急促,心頭跳動的異常快,極力剋制著自己惶恐又不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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