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世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在越王面前也是橫五橫六，越王皺起了眉頭，好一個臭小子，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摘出去，滿不在乎的模樣刺眼至極。
“要是越王伯伯是為此事的話，侄兒沒什麼要說的，反正人是我打的，也認了罰。”
晉王世子撇嘴道：“兩位堂兄之間的事情侄兒就不摻和啦！”
“越王伯伯，侄兒要為先生慶祝拿到試牌，春杏樓的位可太難佔了，侄兒先行告退！”
越王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離開，門一合上，他一掌拍到案上：“晉王府有如此豎子！”
晉王世子得意洋洋地邁出禮部的側門，遠遠地看過去，戶部就在不遠處。
“哼，趁著我爹不在就想給本世子一個下馬威，我呸！”
孟硯與父親交換個眼神，果然是你的十歲、我的十歲好像不一樣，擱現代的十歲娃還在玩手機、平板，和大人玩心眼還玩得過的有幾個？
戶部就離禮部不遠，不過晉王世子並沒有過去告狀的打算，帶著父子倆上了馬車。
此時禮部外面的試牌發放也過半，孟明寒看著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剛才在禮部遭受的冷遇和輕視仍激盪在心頭，他微微閉眼，再睜眼時眼底迸出絲不一樣的光采。
孟硯倒真不知道父親的心態在進了一趟禮部後就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只是感嘆在這大齊不能入科舉的幾類人終身都難翻身。
出生就決定了你不能科舉，不能入仕，只能混在工商農中，但人吃一樣米，也能養出百樣人，如何就判定賤籍、奴籍中沒有棟樑之材？可助社稷？
這世間還有天賦二字，有些人或許沒有接受太多的教育，但天賦異稟，只嘆一紙規定，就將這些人攔在門檻之外，再無發揮。
所謂賤籍者，奴婢、娼妓、優伶、皂隸等。
而奴籍，是指簽過奴僕契書的人群，無人身自由、世代為奴，可被買賣或賞賜。
這兩類籍者非但不能參與科舉，往往還不能與良籍通婚，可謂是最底層的階級。
中間或許有人可有機遇改為良籍，但鳳毛麟角。
至於丁憂未過不能科舉，古代重孝，守孝未到時間不得科舉，大齊將守孝時間定為二十七月，二十七月未過，便是不孝，當朝律法甚至規定二十五月內出孝，律法可辦。
由此可見大齊對孝道的重視，之前那位嶺南舉子居然在這方面打主意，司官放他一馬，並未拿辦，屬實是手下留情，看他苦讀不易，免了刑徒之苦。
至於那罪臣之後不得科舉，其實也要細分，有些祖上犯過重罪的，後代不得科舉或是幾代不能科舉，在年限內便不能科舉，想來那位被駁回的舉子也是被查實後才被除名。
公平嗎？孟硯早知道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但身在大齊，親身感受到出身的差異，仍舊是讓他大受衝擊，此時坐在馬車上，他是絲毫沒有對美食的嚮往。
晉王世子嘟嚷了一番，發現父子倆沒有一個搭腔的，他納悶地看過來：“孟先生，孟硯？”
父子倆如夢初醒，不愧是父子，兩人同時眨了下眼睛，瞬間恢復如常。
“世子，您剛才說什麼？”
“我說春杏樓的河鮮是一絕，一會兒定要試一試，尤其那盤鱔，更是本世子的心頭好。”
孟硯樂了，當對方想把自己喜歡的食物分享給你的時候，一是說明這食物是他的真愛，二來也說明他把他們當成自己人，是可以分享的物件。
“春杏樓。”孟硯這會兒顯露出十歲孩子應該有的饞樣：“從前連門檻都不曾踏入。”
孟硯說得隨意，依這原身的條件，別說春杏樓了，就是路邊的小食肆，進去一趟都是奢侈，一年不知能否有一回，經濟水平決定消費水平，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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