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弟莫要衝動，科場試題何等機密，鎖於闈中，由重臣看管，豈有輕易外流之理？方才那人多半是市井無賴，藉著舉子心急，設局誆騙錢財。”趙顯成急得滿臉通紅。
張洞之同樣一臉無奈：“陳兄想想時間，試題到底是何時擬定，怎會現在就流出？”
三人正爭執不休，趙顯成看到孟明寒等人，如遇甘霖：“孟兄，孟兄，快過來！”
孟明寒見三人身後的舉子們竊竊私語，卻無人出來阻攔，方才聽了幾句也明白什麼狀況。
事實也正如孟明寒所想的那樣，這幫舉子們慣例在這裡坐著交流，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個男人，神神秘秘，號稱自己手中有與春闈相關的策論題綱。
此言一齣，必定是滿座譁然，只是大多數人都不以為然，也有人心動。
諸如這位，鬼使神差地就要尾隨那人而去，這般執迷不悟，讓與他熟識的趙顯成和張洞之都駭然無比，連忙追出來將他扯住，唯恐讓人騙了去。
比起趙顯成的說法，張洞之的更有說服力。
孟明寒點頭道：“往年都是要進貢院以前才將考卷列出封存，如今才幾月？”
這位陳舉子心神一亂，總算是止住腳步，焦躁道：“可如今生了變化，孰知道會不會提前定出考綱，若是真的呢？”
“改制未定，人心惶惶，正是絕佳渾水摸魚之時，再說這試題是御前欽定，再怎麼改制，也不會改了這個規制，此等嚴密之事，怎會輕易落入市井之人手中？”
孟明寒氣得跳腳，怎麼這麼蠢呢，再往後一看，除了這位陳舉子外，還有幾人分明也有些意動，他們都起身張望，生怕剛才放出話的男人走遠，難尋蹤跡。
“這位兄臺莫要一時心急中了圈套，損失錢財是小，誤了前程事大，謹慎謹慎！”
孟明寒的話音落下，有人頓住腳步，也有舉子不死心：“但若是真的，你們豈不是攔人前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孟硯無語，這句話是你這麼用的嗎？就這水平還想過會試一關？
正爭執不下，一陣馬蹄聲驟至，一隊金吾衛鐵甲持刃騎馬而來，為首之人勒馬而立。
他一擺手：“拿下！”
餘下等人應聲而上，一群舉子們惶恐不已，只見金吾衛們掠過茶肆，來到那巷前。
四五人從馬上一躍而下，手中利刃扔至仍在馬上的同伴處，赤手空拳撲向那鬼祟的放話之人，一時間就將他按翻在地，以鐵鎖縛住，拖了出來！
這人面如死灰，哀聲哭嚎：“大人饒命啊，小民就是吹個牛，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有沒有回去審了就知道。”騎在馬上的中郎將眉目英挺，鼻樑挺直，一雙眼鋒銳利如刀，掃過之處，舉子們噤聲閉氣，他的目光落在晉王世子上臉上後稍頓，隨即掠過。
他又看向孟明寒等人，微一點頭，說道：“難得還有清明之人，今上登基以來，可曾有過外洩之事？莫說如今還未出試題，試題若出，內外隔絕，又如何能外洩？”
“此等市井無賴的妖言惑眾，爾等居然也居心動搖，可笑！”
“今日拿此一人，便是警示全城！科舉為國選材，憑的是真才實學，而非旁門左道！
“再有妄稱有題、私相授受、哄騙舉子者，一律嚴辦！”
“凡買題受騙、心存僥倖之舉子，一經發覺，革去舉子之名！”
孟硯差點拍手叫好，就是這樣，賣的有錯，買的難道就沒錯，必須買賣同時懲處。
一言既出，滿街寂然，方才還蠢蠢欲動的舉子皆汗流浹背，暗自慶幸未曾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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