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在上輩子的學習、教學過程中就發現，古代的皇帝在科舉中極看重對治國理念的理解，這種題更偏向於哲學，甚至要加以辯證，這才是最難的。
像賦稅、漕運、吏治這些都能談到實處，比如賦稅，無非是如何減輕百姓負擔，還能為國增稅，保證國庫充實，又比如漕運，無非是兩河治理，保證漕糧運輸。
但要說對治國之道的理解，那可就寬乏了。
兩人談得不過癮，又趁著放假，又去找了趙顯成和張洞之，原因無它，這兩人是農家舉子，對田制、賦稅更有自己的理解。
趙顯成和張洞之見到孟明寒就連連拱手道賀：“孟兄如今揚名了，沒想到投文、詩社活動取消過後，孟兄靠著寒江客打出自己的名號，恭喜恭喜！”
“你們莫要打趣某了，不過是書法尚可帶來的利好，根本不值得一提。”
這就是客氣話，書法好便是成功的利器，若是書寫不好，主考官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
孟明寒替他們介紹了寧北辰，兩人早就聽聞寧北辰的天才之名，大感驚喜，連忙問好。
四人坐在孟明寒的寒舍之中，寧北辰沒有半點不適。
再想到上次晉王世子的表現，孟明寒也是暗道王公世家也是看苗子如何，嬌橫跋扈者有，有氣度有教養者有，小世子看似嬌縱實則有禮有節，寧北辰就更不用說了。
好在趙顯成和張洞之都得了十兩的補貼銀子，如今也添了些能入口的茶，孟明寒和寧北辰在來的路上帶了些點心，往桌上一擺，倒也像模像樣。
“兩位常與別的舉子討論，不知對今屆的策論之題有何猜測？”
“如今都有揣測——大概是要考賦稅，最大的爭議應當是計畝徵銀。”張洞之說道。
孟明寒不敢吱聲啊，這個他太熟了！
不過他是紙上談兵，趙顯成和張洞之卻是深有體會，張洞之的神情凝重：“計畝徵銀看似公平，實則忽略了土地肥瘠、產量高低。”
“膏腴之地與瘠薄之田同科完全不合理，只會造成貧者愈貧，再就是繳稅時需得換銀子方可，我們二人家鄉均在鄉間，每年為兌銀子不得不變賣糧食。”
“但一來一去的，中間折損無數，為換三兩的銀子，可能要賣賣五兩銀子的糧，如此一來，農戶陷貧，不怕二位笑話，我二人最近均未收到家人捎帶到都城的銀子，此是原因之一。”
孟硯也是不懂，為何如此教條，農戶上稅還偏要上交銀子，他們手中只有銅錢。
正如張洞之所說，原本十成的收成，折騰來折騰去，居然要去掉五六成，甚至六七成！
這讓農戶怎麼活？
“正因為這政策的弊端顯現，民間議論頗多，有識之士也提出改制，所以不少舉子均與我們二人認同今屆春闈可能會考賦稅，重點是如何改制，法度如何調整。”
這是舉子們頭腦風暴的結果，但孟明寒看問題更為宏觀一些，這表面上看是賦稅制度的不足，其實與吏治也有關係。
底層的官員負責收稅，難道他們不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並非施行多年才有今日之弊。
真是應了一句在其位不謀其政，尸位素餐，懶政誤國誤民！
孟明寒說完自己的見解，寧北辰點頭表示贊同，趙顯成與張洞之卻同時沉默。
“怎麼，二位覺得某所言有何不妥？”孟明寒不解道。
“就是太妥了……若是真考這個，難道孟兄準備真的準備在卷中批判吏治不為？”趙顯成擔憂道：“這不就是揭朝廷的傷疤？揭其短，恐怕……”
張洞之未語，但顯然與趙顯成相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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