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對於孟明寒父子的生活也是好奇，這年初三的不去走親戚，倒是拜訪街坊，也是少見：“孟兄不用訪親友嗎？”
“不瞞二位，某是鰥夫，且無父無母，夫人早亡，只留下膝下這一子，僅我們父子而已。”
“妻子母家那邊也沒有往來，我們啊，當真是父子相依為命。”
“從小到大我只記得有街坊鄰居，不曾有親友！”孟硯啃著羊肉，抬頭道。
趙顯成嘆息一聲：“孟兄不易。”
“再不易也熬過來了，對了，兩位兄臺的銀子可捎到了？”
張洞之和趙顯成交換個眼神，張洞之才道：“我二人拿到戶部的補貼銀兩後就給家裡去了信，著他們年前不必再捎銀子過來，收到回信才知道發生何事。”
“秋收不好，種的糧食全換銀繳了稅，家裡沒有餘糧不說，哪有多餘的銀子，他們原本正著急籌措銀兩，準備籌完了再捎過來，就收到我們的去信，也算是鬆口氣。”
趙顯成補充道：“說是籌措銀兩，其實就是東家借一點，西家借一點，又正值新年，家裡人也要過年，著實是為難他們了，好在今上聖明，我兩家人才能渡過難關。”
看這兩人的架勢，十兩銀子要被他們記一輩子。
這兩人要是進了仕途肯定會拼命幹，給皇帝玩命打工。
怪不得有些企業就喜歡招些出身貧賽，父母沒法給兜底，只能靠自己打拼的高材生。
這樣的員工，只要給多一些，就能打了雞血一樣地給幹。
“秋收不好，可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孟明寒問道。
“欸，雷打秋，對半收，嶺南多臺風災害是眾所周知，但若是持續遭遇寒露，也就是低溫陰雨，穗谷空殼，即谷不實，晚稻收成大打折扣。”張洞之嘆道。
他們遠道而來，提前出發，那時候還未到秋收時節，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先是一場颱風，隨後就持續陰雨，雪上加霜，導致秋收減半，終是兩家人都拮据。
所以事出必有因，中間人沒捎來銀子，有跡可循。
“家人得知我們二人拿到了朝廷補貼也是大感來了及時雨，真正落心，並說年後會想辦法再送點銀子過來，讓我們安心備考。”張洞之嘆息道：“種地看天吃飯，無奈，無奈。”
趙顯成倒顯得樂觀些：“多虧得孟兄賃給我們的宅子便宜，可以省下不少銀兩，我二人手頭上的銀子足以撐到殿試後。”
“如此就好，不用發愁如何在都城待下去，也能安心備考，算算時間，也就是下個月了。”
孟明寒的話讓兩位嶺南舉子全身一凜，仍記得初來都城時還是十月底，一眨眼就快三個月，如今上場在即，正月儼然是最後一個備考月。
“年後會試時間應該定下來了，禮部也該確定。”趙顯成的心臟跳得有些快，不敢想進入貢院那日他又該如何應對：“孟兄，小弟還未入院，但已經感覺到緊張。”
“莫慌，莫慌，不過是三年再戰，你看哪一屆沒有白髮舉子，我等還屬青壯，有何懼？”
兩人看著氣定神閒的孟明寒，自然不知道這位身為上世卷王經歷過多少次大考，不算考試，各種評級評職稱，那是數不勝數，面對的也是全國的精英、佼佼者，心態早練出來了。
趙顯成狠狠地撥出一口氣：“其實往年都是二月初中旬，但確有延遲之事，也不知道今屆是如常，還是提前或延後，這日子出了，我等也心裡踏實。”
孟明寒知道有些學生是天賦型，考前臨時抱下佛腳也能考出高光成績，但絕大多數學生都要靠厚積薄發，還要拼考試心態。
有些平時考得好，一到大考就失常，有些孩子就有考試運，平時一般，大考發光。
所以這考試固然是要靠實力，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更要拼心態，這古代科舉不一樣，歷時太長，還要拼體力、拼健康，拼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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