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別官的聲音振聾發聵，替考者被拉下去直接施以棍刑，慘叫連連，駭人得很。
孟明寒固然鎮定，也悄悄地嚥了咽口水。
縱然在書卷上讀過無數次科舉盛況，親身經歷到底不同，還是怪嚇人的。
站在前面的寧北辰也沉默了，不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子弟，或是農家子，到了識別官面前都是一樣的流程。
好在寧北辰是平安驗過，他先行一步去進行第二關的查驗，輪到孟明寒時，他倒抽口氣。
他緩步上前，躬身一揖，識別官抬眼打量，取過試牌及文書核對，目光沉沉落到他臉上。
“抬起頭來。”
孟明寒照令仰起頭，神色從容。
“孟明寒，年二十六，面白，無須，左眉尾有一淺痣，來人查驗。”
立馬有兵丁湊近檢視，手指頭都要戳到孟明寒的眼睛裡，是把他眉毛都扒開的程度。
“大人，確有一淺褐小痣。”
識認官微微頷首，又沉聲問道：“三代姓名、籍貫、出身，一一報來。”
孟明寒對答如流，絲毫不看出來內裡換了芯，穩狠過關，這才得進內院。
遠遠地看到寧北辰正褪去外衣，露出裡面的衣物，被搜檢官檢視袖口、衣襟、靴底。
旁邊還有一位搜檢官正檢查他的考籃，果然是連帶的饅頭、糕餅都要切開檢視。
所有的縫隙都要被一一查驗，兩人搜一人，這真是……太耗費人力！
孟明寒正感慨的時候，又傳來一聲暴喝，一名舉子的髮髻被扯開，披頭散髮，他驚慌失措想要護住頭，被捲成極小極小的小抄已經滑出。
“膽大包天的狂徒！竟敢懷挾舞弊，公然壞朝廷科場規矩！”
“按例枷號一月，杖一百，革去功名！其後充軍！”
孟明寒的眼皮子一跳，果然和自己之前瞭解到的一樣，在禮部門前戴枷示眾一個月。
不僅如此，還要革功名、充軍。
“大人，大人，再給小民一次機會吧，小民知錯！”
那舉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頂開捉拿他的兵丁，跪地求饒，搜檢官毫不留情，一揮手，兩名兵丁將這名舉子按到地上，不得動彈。
“知錯？春闈乃社稷大事，爾等難道今日方知條例，此乃朝廷掄才之地，豈容爾等投機取巧、玷汙聖恩！來啊，上枷！”
看到兵丁拿出來的枷鎖，眾人才知道律法無情，當下就將這舉子套上枷鎖帶走。
那舉人現在是後悔莫及，連聲嚎哭，孟明寒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就存個僥倖。
這時寧北辰結束，轉頭朝孟明寒示意，先行離開。
孟明寒乖覺地上前一步，老實地脫掉外衣，任君驗身，看著他壯大的行裝，搜檢官的眼皮子一跳，這是帶了多少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