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來的舉子眼窩深陷，腳步虛浮，家人立馬迎上前去，劈頭就是一句：“如何？”
“策題艱深，兒盡力了！”
後面的舉子聽聞這話也是一肚子牢騷，只是此時顧不得多說，如逃一般離開這牢籠。
有的舉子出來後便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有人則仰天長嘆，默不作聲。
此刻真是百態俱生，孟硯看得心頭揪緊，在人群裡搜刮著爹爹的身影。
“這次的策論簡直是駭然，往時不過三、四個主題而已，如今要關聯六個，足足六個，某所在的號巷裡哪有人能一氣呵成，揮筆立就？”
“可不是，法不苛、吏不貪、漕不滯、水不害、財不竭、邊不搖，這，難為人啊！”
“某不通律法，偏這次涉及，欸，完矣！”
“某也是，漕運之事知之不多。”
是人就有短板，這偏巧考到短板，也是無計可施，只能盡力補救。
孟硯正聽這幫舉子議論，耳邊也聽著家人、同鄉、書僕關切，就掃到一記熟悉的身影。
身著青衫的孟明寒正緩步而出，倒是半點不著急，雖面帶倦色，看著目光清朗。
這一看就讓孟硯先放下大半個心，踮起腳來：“爹，爹！”
“先生，先生！”
晉王世子也跟著叫起來。
孟明寒失笑，倒是步履輕鬆地過來，親暱地摸著兩人的頭：“怎麼這麼早過來？”
“爹，如何？”孟硯也沒有免俗，劈頭就是一句。
孟明寒道他又倒反天罡，還是回道：“第一場和第三場倒是輕鬆，第二場嘛……”
“如何？”
“勉勉強強。”
詩賦實在不是他的強項，雖然有原身的底子，來自現代的他獨獨詩賦的本事不高，這次也是謹慎地借鑑大拿詩句，盡力弄成原創，企圖矇混過關。
至於雜文倒還好些，旁的舉子為策論頭痛，他卻反不以為然。
晉王世子連連咋舌，也不知道先生是感知錯誤，還是果真如此。
貢院外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但無論如何都是九日鏖戰已了，只待會試放榜，看看自己能不能闖入殿試，到時候最差也是個同進士啊！
他們在門外等候了一番，與前來接人的梁氏相遇，剛好寧北辰與趙顯成、張洞之也陸續出來，見到熟人也是歡喜得很。
那趙顯成一見到孟硯就是深深一躬：“孟小公子，多謝，你可是在下的大恩人！”
那藥方還有香包都讓他受益，不然真不好說能撐完九日。
寧北辰說道：“我也是聽到有人咳嗽就煎藥服用，用了孟小公子的方子，全程未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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