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生出一絲詭異的感覺,他清醒地知道這不是真的,是夢境而已,但身體動彈不得,一如在現實裡見到沈昭寧那般僵硬。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剛在兒子面前剖析過內心的孟明寒轉頭就將長公主置於自己夢境的帷帳中,他深感不恥,羞愧,但是……
那熟悉的冷香突然近了,夢裡的人突然靠過來,他聽到她極輕地笑了一聲:“又怕了?”
又?為什麼在夢裡也會用上又這個字?!
他想說不是怕,是太鄭重,太珍重,才會自慚形穢,才會妄自菲薄,才會如履薄冰。
可是她都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指尖朝他唇上輕輕一點,起身走向房門口,雙手一推。
夢裡的動作就像拉慢了倍速,舉手投足的動作都顯得格外清晰,眼看著她就要出門去了,突然一回眸,聲音低得像只說予他一人:“孟編修,下次不要再臉紅了。”
孟明寒雙腿一蹬,猛地睜開眼。
帳頂素白,窗外晨光微熹,身上的薄被不知何時被攥出了褶皺,他睜著眼,盯著頭頂的素白許久,先是一陣心跳如擂鼓,隨後一扭頭。
按理說應該是一頭扎進枕頭裡,可惜現在是夏日,早換成了瓷枕,這下被磕得不輕!
“啊!”
孟硯也沒想到大早上還要幫他爹處理額頭的紅腫,再看他爹蔫巴巴的樣,壓根沒睡好。
孟明寒也不解釋,處理完後將姚大娘和安大叔叫到書房,好一番叮囑。
鮮少接觸貴人的姚大娘嚇得不輕,孟明寒嘆了口氣,他才只說是養在長公主膝下的小小姐,還沒說這位是金尊玉貴的小公主呢,並交代了接下來的事。
兩位是如臨大敵,孟明寒撫慰道:“小小姐身邊有不少照顧的人,聽他們的就是。”
“所以大人不在,聽那位嬤嬤的就對了。”姚大娘總結得極快。
孟明寒都被逗樂了:“的確如此。”
“那就好,不然大人不在,身邊沒有主心骨,這可慌得很,大人放心,我們出去後把嘴巴閉得緊緊的,關於小小姐的事一律說不知情。”
上道!孟明寒朝兩人豎起大拇指:“對嘍。”
原本正發愁要如何收拾孟硯的房間,結果一大早隔壁就來了人,那位自稱姓佟的嬤嬤帶著不少物件過來,說是交給他們就好,他們二位可即時上值。
對方看著便是訓練有素之一,且話不多,孟明寒便也不客氣:“辛苦幾位。”
等到上值時,孟明寒額頭的紅腫已經消散不少,孟硯看著他爹眼下的兩團烏青,只以為他爹是愁的,壓低了聲音道:“爹,您不會又怵了吧?”
孟明寒心虛地搖頭,他現在還在那個夢裡沒出來,他要怎麼和親兒子說這樁事。
在夢裡,長公主都在笑話他,嗚!
這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硬撐起,孟明寒握緊拳頭,升,一定要升!
到了翰林院,孟硯罕見地發現晉王世子比他們要到得早,這可是稀罕,孟硯跳下馬車,晉王世子就走上前來:“本世子給你們準備了一個禮物,在馬車上,讓安大叔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