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脫口而出：“既是如此，看來臣只需要知道小小姐並非殿下所出，更非殿下與前駙馬所出就好，不是外室女，她出生在都城，寄養在殿下膝下，對嗎？”
“孟編修不愧是探花郎，才思敏捷。”沈昭寧笑道：“可你怎麼知道本宮不會直說？”
不用猜謎語就好，孟明寒呵呵一笑：“臣不敢貿然猜殿下心思。”
“知曉凝凝身世的除卻本宮外，陪她從小長大的這幫僕役丫鬟、帶她最多的紀嬤嬤都不知曉，你白日應該見過他們了，本宮不說冠冕堂皇之話，這幫人的身家性命盡握於本宮之手。”
“他們的任務是照管好凝凝，保證其安全，旁的也一無所知，若是與外人勾結，害了本宮的凝凝，那他們的家人也不必活。”
孟明寒打個寒顫，那該死的壓迫感又來了。
但他也抓住了長公主話裡的漏洞，除卻她以外，定還有知情人——小姑娘的生父生母。
可是，人要是活著為何要將孩子託付給長公主？還是，姓沈啊，沈乃是大齊國姓……孟明寒彷彿窺得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他縮了縮脖子：“殿下將小小姐安置在前駙馬的舊宅邸中可是有其它用意？”
“引蛇出洞。”沈昭寧說道。
“敢問引的是哪個洞窟的蛇？”
“信王。”沈昭寧說道：“凝凝的安全自有保障，本宮素來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安置在這裡是想借著此前的流言混淆視聽……可藩王們遠在封地，他們的手伸這麼長？”孟明寒不禁說道：“可是受新政刺激？”
“新政是其一，但他們此前早就不安於分，你可記得上元節時本宮被人尾隨，意圖綁架，如今可以直言不諱地告訴孟編修——雖有替罪羔羊，真兇卻指向信王。”
“可惜他們斷尾迅速，推出一商家女便脫罪。”
“他們若意圖造反，為何要綁長公主，難不成是想用長公主的安危來要挾陛下？”
沈昭寧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敏銳度，微微一笑：“他們是懷疑本宮了，不過這一局也算打個平手，彼此雖有懷疑，但都無實證。”
信王雖然沒拿到自己掌控著天下第一票行的證據，但從這幾個月的觀察來看，他收手了。
不敢再像從前那般從裕豐票行過流水，轉而選擇其它方式——以物換物，或以貴重硬通貨進行交割，諸如貴重珠寶，名貴特產、田產宅院等等。
而以物換物，又稱直換貨。
大宗物資直接交割，比如以糧食換鹽、以布匹換茶葉、以戰馬換鐵器。
雙方按市價折算等價貨物，當場或分期交割，隻立貨物交割文書，不經過銀錢流轉，這一招乃古代漕運、邊境互市、官商大宗貿易最常用。
再就是選擇民間私兌，富商、宗族、大商行之間出具手寫憑條，加蓋私章及商號暗記，異地分店、合作商戶見條即付現銀、貨物，僅在固定信任圈層流通。
信王啊信王，這天底下還有比她沈昭寧更懂得銀、貨流通之道的嗎？
他以為換了這些方式便可以掩人耳目，著實可笑，如今連他那固定的圈層名單都握在皇帝手中，就等著他有大動作來個一網打盡。
兩人的關係倒沒有到這個份上，沈昭寧自是不會告訴他裕豐票行握於她與陛下之手。
“陛下想逼藩王謀反，”沈昭寧的話讓孟明寒的頭瞬間低下去，看樣子有些不想聽，可惜沈昭寧不讓他如願：“召藩王世子入都城，多少有些是拿他們當人質的意思。”
就說嘛，怎麼會不讓入內廷，而是放在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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