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瞬間瞪大了眼睛,慈愛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都有幾分塵埃落定的欣慰,一個個開始找理由:“哎呀,廚房還備著膳呢,快,去看看,別糊鍋了!”
“大人回來了,那房間也要收拾收拾。”
“衣裳呢,快去給大人準備衣裳。”
“對了,還要給青州、江南的大傢伙遞信呢,趕緊去安排!”
眾人一鬨而散,就剩下藍桉和柳聘兩兩相對,柳聘一時間不知道手腳往哪裡放……
兩人就這麼大咧咧地站在這裡,柳聘正覺得異常尷尬時,藍桉突然緩步上前,站定。
柳聘一驚,藍桉的聲音響起,比以往要低沉溫柔:“聘兒,對不住。”
“啊?”
“為了我的事,你還想出那種主意,你想嫁孟編修是認真的嗎?”藍桉收斂了笑意。
“當然是假的!都是為了給義兄籌謀才想出來的主意,這件事情我已經給孟大人解釋過了,登門道歉,誠意滿滿,義兄,這件事情以後就莫要再提了!”
柳聘急得跳腳,她當時也是看事情遲遲不能推進,等了這麼多年自然會覺得心焦。
結果半道上跑出一個官職不高卻很好親近的孟明寒。
別看孟明寒官職不高,身份不顯,可身後的靠山一個比一個強大,她當時才動了心思。
說也奇怪,當初覺得能用這種方式幫到義兄,自己豁出去又如何,反正那孟明寒長得好看,雖說有個兒子,但也是探花郎,也就比義兄差了那麼一點點。
可是再提起來,柳聘只覺得想一頭扎到地縫裡去,義兄為何剛從大理寺出來就提這事?
看她羞紅了臉,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藍桉嘆了口氣:“我是不願你這般做的。”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歷經風雨後的溫和繾綣,柳聘聽得心頭一顫,連忙垂下眼睫,不敢再與他深邃的目光對視,他今日的眼神太過不同,語氣也是如此,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柳聘早就不敢奢望,此時一顆心忐忑不安,既是慌亂又有幾分隱秘的期待。
“只要義兄能得償所願,我有什麼不能做的,不過這樣乾的確是罔顧了孟大人的意願,往後小妹肯定三思而後行,再不敢如此。”
柳聘說得一本正經,藍桉看著她,忽而想起無數個過往,從她兒時哄著自己開始,到他決定科舉,寒窗苦讀到深夜,她總是悄悄地備下溫熱茶湯。
後來為了他又毅然從商,藉著行商之名到搜尋當年人證,天南地北哪裡都去。
他年長她太多,待她及笄之後,為了免去外人揣測與非議,給兩人定下義兄妹的名分。
從前他盡數歸於兄妹情分,如今塵埃落定,回頭細看,才知那歲歲年年的偏愛與等候,從來都不止於兄妹溫情,藍桉的眼眶突然溼潤了。
十七年風雨飄搖,他踏遍荊棘,只為宗族亡魂討回公道,世人皆見他狀元及第、風華絕代,無人知曉他半生孤寒、滿心瘡痍。
唯獨柳聘,見過他隱匿的狼狽,懂過他深藏的苦楚,陪著他熬過最晦暗無光的歲月,從未離去,從未退縮。
他從前不敢動心,是身負重擔,不敢許她半分承諾;如今大事落幕,風波將定,他終於敢正視自己心底悄然滋生、早已根深蒂固的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