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不語，餘光掃到安王世子和越王世子，越王世子今日的得瑟肉眼可見，可是，能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不管是誰，總之不會是他。
孟硯心情大好，對著晉王世子咧開嘴笑：“羨慕世子。”
羨慕世子，卻不想成為世子，世子有愛護他的家人，將他保護得妥妥的，就算那時候還不知道端倪，就能讓世子避開宮宴，遠離越王妃，可是他也有很好的爹爹啊。
下了課，孟硯在翰林院門口等著他爹從詹事府過來，直到現在，他還有些暈眩。
孟明寒倒是過了輕閒的一天，一日沒有太子，就能輕鬆上值，這日子比從前在翰林院修書、抄錄還要輕鬆，還有狀元郎相陪，有事忙事，沒事嘮嗑。
這神仙一般的日子不知道要維持到幾時，反正有一日過一日。
一路上孟硯都沒有出聲，直到用了晚膳，洗漱過後，孟硯才把孟明寒揪進了書房。
孟硯今日入宮，前因後果太過刺激，他不得不鑽字眼，將前因後果道來，其實是昨日之事引出今日因，直到最後，一邊回想一邊講述，每個細節都未有錯漏。
孟明寒心頭微寒，忍不住暗自唏噓。
世人皆道深宮兇險、朝堂詭譎，可最可怖的從來不是刀劍權謀，而是這藏於閨閣、隱於溫柔假面之下的歹毒念頭。
“說不定那越王妃的孱弱也是裝出來的，看似無害，實際一身毒術，看起來對方精通各種毒物，不然怎麼能不動聲色地就攪動皇子格局，能殘害得了帝王、王爺？”
孟硯嘆了口氣：“兒子今天鼓足勇氣才沒讓兩腿發軟，一口氣塞得太多，又要牢記所有。”
孟明寒聽得樂了，親生的兒子他還能不知道，腦瓜子不好使能直升碩博嗎？
“剛才講得夠細，爹是明白了，安王受難在前，是越王妃因愛生恨的私怨，陛下受害在後，卻是與木家籌謀有關，他們想要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帝，日後才好取而代之，顛覆朝堂。”
“可是他們誤算了，陛下中毒前夕，皇后娘娘就有孕，陛下察覺自己身體有異後，這才果斷操作了後來之事，瞞下此事，只是讓彤史記錄，留下人證，保證小公主的身世清明。”
孟明寒頜首：“之後便是長公主藉著喪夫之事製造流言，將小公主帶到江南。”
“所以兒子此前覺得越王妃如此果斷地對晉王世子下手理由總是有些牽強，可她分明是知道木家的所作所為，知道陛下一定會過繼子嗣，想要提前剷除威脅，搬走攔路石。”
孟明寒無奈道：“木老太傅不愧是三朝老臣，心思深沉得可怕，一腔智謀不用在輔君治國、安邦濟民上，反倒盡數用來算計皇權、排布陰局。”
“此人看得極遠，想利用陛下根基未穩、後宮單薄、子嗣凋零的軟肋，篤定只要拿捏住帝王子嗣，便能拿捏住整個大齊朝堂。”
“他太會藏了，借閨閣女子之手行陰私之事，敗了便是婦人善妒、一己之過，與木家毫無干係，成了便是木家坐收漁利，穩操勝券，逼玉妃暗斷帝嗣，陰狠精準，環環相扣。”
“世人皆贊他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老成持重，是朝堂基石，就算致仕，朝中也有太多他的門生，陛下想要動他不易，只能隱忍蟄伏。”
“不過，他籌謀半生，步步算盡人心、算盡時局、算盡皇權利弊，唯獨算漏了兩件事——陛下隱忍蟄伏的城府，以及皇后悄然而至的身孕。”
孟明寒說到這裡也有些不確定，遲疑道：“或許還有別的。”
“越王妃就是受了他的衣缽，沒老太傅暗許，沒木家支援，她敢這麼做？那玉妃不也是木家送進宮的，沒想到啊，大齊還有女影后。”
孟硯聽了都一愣，可不是，越王妃成天扮嬌弱扮大體，演得真像，不是影后是什麼。
就是這影后早就暴露，陛下就看著她演，看著越王府上下歡欣，再看他們一場空。
孟明寒感慨道：“要不是冒出狀元郎的事，陛下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將木家勢力連根挖起，怪不得陛下如此痛快地要替鎮北侯翻案，事後又升了狀元郎的官。”
“因緣際會，這凡事都要講究天時地利。”孟硯說道：“陛下也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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