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排律如此，翰林院眾人也無話可說，再看那賦分，八個韻腳皆押中不說，完全切題，擺脫了風花雪月，眾人皆交換眼神，驚歎之色現於言表：“妙哉，堪為第一！”
“也不知是哪位世子所作，宋大人和程大人可看得出來？”
他們包括孟明寒、蘇景河、陸辭、寧北辰都曾經帶教過五位世子，此時其實都有所感。
陸辭、寧北辰和孟明寒交換眼神，陸辭輕笑道：“原是君子藏器，不以才智輕炫於人。”
再看那排名第一的賦文，八個韻字均在其中，且排布工整，扣題緊密，令人拍案叫絕。
孟明寒笑著輕輕搖頭，果然在翰林院時，那位就有意斂了鋒芒。
覽斯圖之蒼茫兮，閱長河之往復。 舳艦連波，九州之命攸屬。
昔邗溝肇啟，通濟肇謨；萬艘鱗次，巨艫相扶。邦畿仰東南之饋，朝命藉水道以敷。
夫國之長治，必賴轉輸；南儲粳稻，北實倉儲。溯隋元之經略，歷唐宋之馳驅，千里洪波，實為廟堂之根柢。
渠穿原野，水越墟里。風波浩蕩，歷寒暑而不息；漕舶往來，越關山而至此。苟水道壅滯，則畿甸空虛，安危之機，藏於一溪一里。
嘗思立國之要，首重在民。兵戈雖銳，無粟則氛；法令雖嚴，乏糧則泯。漕船所載，非獨玉粒，乃億萬蒼生之依託也。
畎畝勤耕，斂斯嘉食。江南竭耕耘之苦，漕卒歷江湖之惻。官吏恃倉廩充盈，始能撫綏疲俗；甲士賴廩儲充裕，方得捍衛封域。
觀歷代之盛衰，知治道之所為。運河通，則朝野相安；漕政敝，則奸蠹潛滋。胥吏侵吞漕米，州縣虛報糧資，蠹耗公儲，禍由人為，非關川澤之盈虧。
觀圖撫慨，敬念昊天。漕運安則邦基永固，生民足則國運綿延。勿徒羨帆檣盛景，當深思固本之淵；慎察漕政利弊，謹護黎庶之天。守粟帛之根本，固社稷於萬年。
論曰：長河滔滔，不止舟楫之觀。江南之粟，循運河而入京畿，供養百官軍士，賑濟災荒流民。漕暢通，則府庫充實、四海安定；漕務敗壞，則饑饉叢生、盜賊四起。故舳艫千里之盛，非獨山川形勝，實系社稷興亡。人主蒞政，當簡汰貪吏，釐清漕規，體恤漕夫之勞苦，愛惜耕民之收成，以安民固本為要務，方不負 “民食為天” 之至理。
論曰之前，每一段都對應著舳、艫、千、裡、民、食、為、天八個韻腳。
謝相見眾人不走，笑著走過來說道：“不知諸位以為何？孟大人？”
孟明寒拱手道：“下官以為，此賦文中談及漕通與社稷、漕敗與民變、人主之責、恤民之實、歸根於民食為天——次第分明，寫這文字之人，胸中是有一張漕運全圖的。”
“另，簡汰貪吏，釐清漕規這八個字寫來才一息功夫，做起來怕是要十年，但能點到此，也是難得，長河滔滔，不止舟楫之觀。起句以大見小，故舳艫千里之盛，非獨山川形勝，實系社稷興亡，下官以為筆鋒裡帶著官氣，但官氣裡頭，居然還藏著文氣，難得。”
謝相點頭：“依五位世子的年紀能寫出這般賦文，的確了不起。”
“下官以為雜文水平更在臣之上，”孟明寒苦笑道：“當初科舉之時，臣便是敗在賦文與雜文之上，今日一見，也不知又敗在哪位世子手中。”
眾人聞言鬨然一笑，這倒不是孟明寒謙虛，他與陸辭一名之隔，確實輸在此處。
至於那最後的策論，自不用說，孟明寒便是靠策論拿下探花：”可謂通儒之見，非腐儒可及，此份試卷第一，下官以為毫無爭議，理所應當！“
”正是，正是，下官亦以為然。“一眾翰林出身的官員個個點頭讚許，只是可惜現在不能將那糊的名揭去，看看出自哪位世子之手，這懸念仍要留到最後。
“看來諸位對這張考卷排名第一是無異議，我們三人也可放心。”謝相拱手道：“下午仍有武試的第二環節與實務環節，諸位好生歇息。”
遴選尚未結束，五位世子依舊是被隔離開來，不得與外人接觸，聽說第一場文試的結果已經出來，都難免心裡一跳，除了晉王世子，有他在，還能有別人墊底不成。
五位世子的膳食有專人負責，消耗了體力，晉王世子瘋狂進食與飲水，完事後才繞著安王世子打轉，看著這位據說和自己同一年出生僅是大月份的堂兄：“堂兄深藏不露啊？”
怪不得孟硯總說安王世子氣血足，原來和自己一樣是練家子，功夫能練到現在的程度，那也是童子功，氣血能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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