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沈昭寧心口微松，細細地替孟明寒算起賬來：“如今他雖然是正六品，俸祿也不過十六兩，加上一兩的補貼，也不過十七兩，冬日將來，再加一兩補貼，不過十八兩。”
“這些銀子倒是足夠在都城生活，但要說存銀還是有些勉強，幸好他還有個孟硯。”
“孟小公子著實與旁的公子不同，聽聞這幾乎日日去安王府給新世子看診，去一次，安王妃便給十兩診金，算下來可比孟大人強。”
伴星是把孟家父子倆的老底都給掏乾淨了：“這麼算下來，父子二人的日子好過。”
沈昭寧算完賬才發現自己操的心太多，不禁嗔怪道：“你查這麼細做什麼？”
“奴婢好奇嘛，”可不興說是為了殿下去打聽的：“且聽說孟家那馬車伕也要給孟大人上納的，那馬車與馬是孟大人買的，支給車伕跑，幫著人家賺銀子，自己也收點。”
“就連給他們打雜的婆子也是原來的街坊，這孟大人算是吃水不忘挖井人，自己發達不忘提攜老街坊，又不是盲目施捨，有分寸得很，這一點與殿下倒是相似。”
殿下就算是幫扶著當初的忠烈遺屬，也不允許他們雙手向上白要銀子，讓他們自立為先。
隨雲不語，殿下嘴上埋怨，但眉眼間明顯柔和。
也是大長公主今日挑的不是時辰，上趕子的來讓殿下出了口氣，若是此時來，殿下興許還有耐心與她周旋，方才看殿下那樣，真是半點懶得斡旋，直截了當，處置得乾乾淨淨。
“他若不是如此，陛下也不會瞧中他，心中有溝壑，圈子也乾淨，最適合輔佐雲禮。”
是，是，是，長公主說孟大人什麼都是對的。
隨雲悄然給伴星豎起大拇指，這姑娘的腦子就是活，效率也高。
沈昭寧突地有了食慾，眼見她終於恢復如初，隨雲與伴星也放下心來。
這邊廂，孟明寒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底被揭，正和安大叔商量買水田之事，安大叔聽說孟明寒要與他一道下鄉買田地，歡喜得不行：“此事交到我身上，我們三人買到一處最好不過。”
的確，到時候也有安大叔下鄉幫忙打理，且安大叔的家人還在鄉下。
“你那兄長如何？”
“是本分之人，原本我也拉他一道來都城混生活，他不肯，我便小小年紀入了都城，早些年靠著賣苦力才在都城置了間房，也算是有了歇腳的地方，但說起來，不如鄉下自在。”
城裡任何開支都要銀子，為了幫扶他，兄長沒少提供米糧，後面更是幫著照顧三兩。
“我進了城，就把田地給了兄長種，這些年未收過佃錢，兄長過意不去，所以多有照拂。”
孟明寒和孟硯對視一眼，聽上去就是值得託付之人，旁的不說，孟硯曾聽三兩提過，他在鄉下的時候，嬸母對他也是極為照顧，可見夫妻二人均厚道。
安大叔對於孟明寒要一起買地是高興得不行，宗族再大，也大不過都城的官兒，見面就要低一頭，這一起買，等同於給自己和姚大娘找個靠山。
這事這麼一合計，就這麼說定了，孟明寒準備先買下十畝一等水田，安大叔和姚大娘則準備買二等的水田，三人一起買，也好一起還價，且人情世故搞一次就行。
安大叔畢竟是在鄉下長大的，對於年收成十分清楚，買水田定不是暴利，不過是手中有田便有糧，心中不慌，且靠的是年年收成來賺銀子。
就拿孟明寒想買的一等水田來做例子，都城近郊的一等水田，水源充沛、土質膏腴，豐年每畝可收米近三石，十畝水田一年總計得米二十八石。
若盡數出租，按上等田定額租每畝一石四鬥計，一年可收租米十四石，除去上繳官府田賦，折算白銀十一兩上下。
若是自家僱人耕種，除去人工、糞肥、農具開銷，一年淨入十四兩有餘。遇米價騰貴之年，收益尚可再漲兩成；倘逢水旱，收成便要折損大半。
近郊二等水田，土質中等，溝渠雖通卻難長久蓄水，遇上久旱收成便要折損。豐年每畝可收米兩石二斗，十畝合計得米二十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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