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呈上那份奏疏後,孟明寒就發現皇帝並沒有馬上讓太子接手別的實務,他細想之下,這或許是給自己的婚事騰出方便,因為,馬上,納徵就要來了。
納徵的日子禮部提前通知過,那一日孟明寒特意告假,早早地在家中等待。
安大叔也未外出,與姚大娘早早地收拾好屋宅,就等著吉時到來,第一次經歷這種大場面,兩人都緊張到手心冒汗,又著急幫著父子倆整理衣裝。
早在前一天,禮部就核驗完了造冊清單,準備好了所有聘物,鴻臚寺核對儀節、彩排贊禮流程,並派人來到孟明寒家中,提前準備好迎聘禮之物。
比如,在正堂設香案、制書案、玉帛案,堂下陳列乘馬、彩儀,府外搭幕次。
這架勢一擺開,整條街上都知道第二日會是什麼日子,訊息傳到原來的街坊那裡,大家都不敢置信,那老實巴交的孟明寒不僅中了探花、做了官,現在還要做駙馬,乖乖咧個咚啊。
他們只能在這裡靜靜等待,殊不知奉天門外是何等架勢。
儀仗早就列陣,正使與副使早就準備就緒,正使捧著金節,副使捧著黃綾包裹的制書。
兩人向天闕行三叩大禮,便帶著禮部精於儀典的禮官、鴻臚寺聲如洪鐘的贊班、內府長於庖廚器物與庫藏管理的執事,以及百餘名衣甲鮮明的儀仗校尉,依序列隊,魚貫而行。
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自午門正中門洞而出,此處平時只有天子、皇后可走,今日長公主納徵之禮特才洞開,欽命正使領銜,為這場皇家納徵之禮拉開序幕。
隊伍最前列,引路校尉手持朱漆長鞭,每行十步便凌空一抽,“啪”的脆響震開晨霧。
緊接著是一對一對的御仗,鎏金戟、硃紅旄、雲紋幡,各自按品級排列,步履一致。
隨後方是今日儀仗的核心所在——抬運聘禮的硃紅禮輿與挑箱。
這正是孟硯心心念唸的聘禮,不過具體是什麼,因為包裹得嚴實,現在可瞧不出來。
得拿到禮部的單子後才能一一查驗。
六匹駿馬緊隨其後,要是劉洪在此,便能看出這馬都是精心挑選的棗紅大馬,正是皇家納徵定製的六馬之儀,取六合之象,應天地四方,寓意婚約安穩,家國同固。
教坊司的一眾樂人隨行,因為不能施洪鼓大樂,所以以琵琶、笙簫為主,倒是清越。
百姓們早就等著看這出熱鬧,看著這皇家的納徵大禮,包括孟明寒的一眾老街坊。
孟明寒早託安大叔給他們帶過話,最近事忙,且這樁婚事要依皇家規矩來,所以只能押後再與他們一道賀喜,少不了他們的喜餅。
如今他們站在人群裡看著這盛大的一幕,驚奇之餘又覺得榮幸,他們可是與駙馬識得!
儀仗抵達孟明巷子所在的街巷時,看到不算寬闊的街巷,隔壁又是前駙馬的府邸,正使與副使的神色都頗是微妙。
這條街難道是駙馬的風水不成?
因街巷子不算寬闊,隊伍到了這裡就自動調整隊型,而孟家門前,今日的孟明寒一身石青色雲紋圓領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帽,冠上簪花一對,足踏皂皮朝靴。
今日僅是迎納徵之禮,尚不到穿喜服的時候,所以未見大紅喜服。
就是家裡人實在不多,父子二人加上安大叔、姚大娘,不過四人,正使與副使見狀,又是心中感慨,雖說早知曉內情,但這麼一看,好冷清。
如今朝野俱知長公主二嫁,嫁的又是帶孩子的鰥夫探花郎,這對組合令人驚奇,但也有見過探花郎真容的,又覺得長公主能瞧上他也屬正常。
“儀仗至——主人出迎!”
孟明寒略整衣冠,深深一揖,雙手交疊於額前,道:“臣孟明寒,恭迎二使,恭迎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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